第154节(3/3)

只是叹了气，对旁边人吩咐：“去，拿五升粟米，给他。”

又对他说：“这粮是千奇楼借你的，收秋粮时要还回来。你回去好好养养，你这半个月的工钱，规矩，折了半匹布，也一并给你。”

说着，真的有人拿来一袋粮，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盐，还有半匹灰扑扑但厚实的布。

他愣住了，呆呆地看着这些东西，又看看崔书吏，完全反应不过来——不扣他耽误的工？还给他粮、盐、布？天哪有这样的官？

“拿回去给你娘。告诉她，官府修路，是给工钱的，不白用民力。你以后要吃饱饭，才有力气活，养家。”崔桃简将东西到他怀里，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回去吧，明天不用来了，歇两天。等路修好了，来往方便了，日会好起来的。”

就这样，抱着那袋沉甸甸的粮、珍贵的盐和厚实的布，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。

一路上，他泪不知怎么就了来，怎么也不。

他将东西给娘时，娘和婶婶也惊呆了，摸着那实实在在的粮和布，听着儿磕磕的叙述，半晌说不话。最后，娘搂着他，嚎啕大哭，那声音凄厉极了，仿佛把这些年受的痛苦和绝望都哭来。

那哭声，他说不来，可那之后，好像，娘就活了过来。

第二天，娘带着他，还有家里藏起的弟弟妹妹，主动去了村里登记了籍。

渐渐地，随着一个又一个政令来，陆陆续续，其他人家也带着曾经藏起的孩，走了来。

如今，秋去冬来，村里传来消息，那位崔书吏（现在都叫他崔县令了）在县城边砖窑旁的房里，要开“冬学”，教孩们识字、算数，还不收束脩，连纸笔都会他来“想办法”。

他知这消息，就忍不住。

他想去。

可空着手去，总觉得不好意思，崔县令给了他家活命的粮，他还能给什么？

他看到后山还有没被砍光的枯枝。于是，他了整整两天，着寒风，钻刺人的木丛，打了满满两大筐实的柴火，用草绳捆得结实实。

他不知这能不能当“礼”，但他只有这个了。

今天就是冬学报名的日……想到这，走在这官上，他觉步更沉重了。

当他背着沉重的柴捆，走到那排冒着丝丝烟的房外，惊呆了。

房外的空地上，黑压压全是人！

大人孩，几乎把空地挤得不通。大人们手里都没空着，有的提着一条不知存了多久的腊；有的用篮装着几块自家舍不得烧的好炭；有的兜着几个还沾着草屑的；更有人拎着扑腾的野、野兔……空气里混杂着各气味，人们脸上满是期盼、张。

有相邻村的老人低声念叨：“乖乖，为了娃能读书，这方圆百里的野，怕是要绝喽……”

他看着自己那两捆不起的柴火，脸有红，默默地把柴捆往人少的地方靠了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