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节(3/4)

排匆忙修缮过的旧官廨排房，院久未打理，荒草没膝，时有虫蛇没，房间是八人一间的大通铺，闷。

同屋的多是同期或前后脚抵达的书吏，男女分住，众人不得不耗费一午时间，砍除院中过于茂盛的杂草，又用大量艾草将屋反复熏烤，才勉能住，空气中弥漫着烈刺鼻的艾草味，混合着老屋的霉味，令人呼不畅。

而与他们这排书吏宿舍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小院里，住着的却是另一群人。他们穿着青制式短袍，腰间系着银扣腰带，举止练，言语间多涉及货、钱款、利息、日程。

这是千奇楼的中低层事，一打听，果然，这些千奇楼的商业骨也将随同各郡县的主官、书吏一同赴任，负责在地方重建或设立千奇楼的分号、货栈、车行乃至钱庄，打通商路，稳定价，甚至参与初期资调。

“主官让我们先熟悉一，日后地方治理，少不得要与他们合作。” 有年些的同僚低声解释。

崔桃简闻言，睛顿时一亮，连日旅途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。立刻从随不多的行李中，找那包在码没舍得全散去的、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糕，拍了拍灰尘，整理了一衣襟，便主动走向隔小院。

“诸位事有礼，在崔桃简，将赴清河郡。不知哪位事同路？冒昧前来，请教一二，日后同地为官，还望多多照应。”

很快，他便找到了目标——一位名叫修之的事，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，面庞微黑，神明，是荥人。

他说自己运气不错，徐州收复洛时，顺势将他家乡一带也纳了治。他自言“算学尚可”，通过了考，得以千奇楼任职。当时楼招募人手前往新得的河北之地开拓商路、设立分，风险大，但也机会多，他“想着往上爬”，便果断报了名。在前期混的运河商路维持中，他表现突，理了几起棘手的货纠纷和账款问题，这次回来述职，被提升了一级，已被任命为清河郡千奇楼分号主事，算是独当一面了。

崔桃简顿时心中一动，千奇楼经营的商路与驿站都是其次，最主要的是，他们可以放贷款啊！

收拾河山，从来不只是刀剑之功。

第203章 这事好办 都是人家自愿的

在河间郡停留的几日， 崔桃简过得十分忙碌。

白日里，他与其他书吏一同参与由谢淮主持的短期“河北新政宣讲暨地方实务”培训。

其中有新颁布的《北地垦荒令》细则、籍重新登记程、田亩丈量标准、以及最重要的与地方豪、坞堡主打的基本原则与禁忌。讲课的是一位在北方生活，经历了匈汉、北燕、西秦、慕容燕等四朝的老吏，说话带着重的河北音， 脸上每皱纹都仿佛刻着故事。

“到了地， 莫要急着摆官威。那些坞堡主， 手里有粮， 有丁， 有刀，他们认的， 是这个——”老吏拍了拍腰间佩刀， 又指了指自己脑袋，“和这个。先清楚， 谁是地蛇，谁说话用， 谁跟谁有仇， 谁又跟谁是姻亲。有些事，官府面不如让他们自己‘商量’。北方和南边不一样，大家在坞堡过了几十年，同生共死， 习惯了都听坞主的， 不能随便来……”

崔桃简和周围的同事们听得专注，笔记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