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节(4/4)

地吩咐回家。

蹄轻叩着平坦的青石路面，不过片刻功夫，便停在了淮城一相对安静的街巷。一座带着小巧前后院、约有八九间房的青砖宅邸门前。

车从角门。崔霖一直不太喜这临时居所，这里甚至比不上他在荆州的一个书房院大，透着一仄。

唯一可取的，是这里的采光极好。明亮的光透过宽大的玻璃格窗，毫无保留地倾泻来，将屋照得透亮。光线充足，视觉上便显得空间开阔了些。

他刚踏前堂，便看到崔桃简和他的两位堂妹正围坐在临窗的书桌旁，埋与一堆写满算式的纸张搏斗着。桌上散落着各绘有奇怪图形的草稿纸，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必须要赢的努力气息。

崔霖没有打扰，而是则独自坐在稍远的窗边榻上，手里拿着一本前朝大儒的经义注解，看着看着，目光却早已飘向窗外，心神不知飞到了何。

崔桃简正在耐心地给两位讲解数学题——这是她们备考徐州书院学考试时最疼的科目。

没办法，谁曾想徐州的书院竟也需要经过如此严格的考试？就连他们父亲襄崔氏家主的面，在这里也不好使——当然，也不能说全然没用，至少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参考资格。

为此，崔桃简不惜重金聘请了淮城里最有名的备考先生，又特意在书院附近那条闻名遐迩的“书院街”的书铺里，价购了好几历年学考真题。

备考先生说了，书院，没有捷径可走，唯有题海战术，疯狂刷题！

于是，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围着桌，对着各几何图形和代数符号龇牙咧嘴。

“这三角形怎么就那么烦人！一会儿正弦一会儿余弦的，绕得人昏。”

“还有这些字，为什么不用好好的汉字，非要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来代替？”

“最可气的是这条线！这个角！为什么要证明它们相等、平行？这到底有什么用啊！难以后买菜要用这个算价钱不成？”

抱怨归抱怨，两个姑娘手上却丝毫没停，依旧认真地演算着。在她们看来，只要能考书院，便是当家主人，彻底脱离了荆州那沉闷压抑的闺生活。为此，吃的这苦，完全是值得的。

一个姑娘端起温的茶喝了一，从痛苦的算题中休息一，忍不住看向窗边那个仿佛置事外的影，问：“族兄，你就真的一都不学么？林使君这都一个多月了也没召见我们，可见她并非看重容貌、想要充实后之人。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等着吧？”

崔霖抬起眸，神冷淡倨傲：“你我来此，名为求学，实为人质。本就是要低调行事，谨言慎行。你们如此衷于此等杂学，刻苦用功，反倒显得我无所事事，不学无术了。”

崔桃简闻言，只是笑了笑，语气平和地打圆场：“堂兄不喜此，那便罢了。我们也是闲来无事，找些事，打发时间而已。”

崔霖重新低看向手中的书卷，淡淡：“随你们便。只是这些算学杂书，不通圣人微言大义，你们也小心些，莫要沉迷其中，被这些奇技巧带偏了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