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役燎原(6/7)

——一条早一年通车的驰，能为国库省多少转运耗费？一固的城，能省多少戍边军费？一条贯通的漕渠，能多运多少粮赋？」

冯肃额见汗，囁嚅不能答。

嬴政已转向满朝文武，最后一字，如定鼎之重：

「此策非议已毕。即日起，《工役偿债章程》颁行齐燕。叁月后，依成效决断是否推广全国。」

他目光扫过嬴傒、冯肃、孙邈：

「诸卿若有异议，可——」

「用成效来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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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会散后，嬴傒被侍扶着走甘泉殿。老宗正回望了一那玄玉御座，又望向屏风方向，浑浊的老中复杂难明。

他低声对旁亲信叹：

「王上心志已决……但此法若行，天格局必变。你看着吧，那些『凭功得地』的平民工役，将来会不会动摇世族的基……」

而殿，嬴政掀帘走屏风后，见沐曦正跪坐于茵席，面前摊开数卷竹简，手中尚握着一把算筹，在简上画比对。

「都听见了？」他问。

沐曦抬，金瞳里漾开一丝笑意，将绢帛推向他。上面是纵横分明的筹算图表：左列书「旧役隐耗」，细数徵夫逃亡、工期延宕、粮械损折等弊；右列书「新役期益」，罗列民力自奋、工速可期、边郡得安等利；中列尤为醒目，题为「考绩叁要」——「一曰民聚而不散，二曰工速而质，叁曰边用反减」。

「听见了，」她轻声说，指尖在「考绩叁要」上，「所以，这一番考功，须得錚錚响亮，漂亮得让他们无话可说。」

嬴政握住她的手，看向殿外辽阔的天空。

咸的风，正捲过闕，向北方那些即将火朝天的工地。

真正的工程，此刻，才刚刚破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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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疆城工地  ·  初见新光

朔风如刀，刮过燕山北麓新筑的墙垣。

这里是渔郡段城工地，第一批从琅琊北调的「债转工」百姓，已在此夯土砌石叁月。秋的落日将人影拉得极，收工的铜锣在暮中「鐺——」地响起，回盪在层叠的山峦间。

工赵伍——一个脸庞黝黑、左颊带旧疤的退伍老卒，扯开嗓喊：「时辰到！歇工——！」

大分民夫放手中石夯、扁担，拖着疲惫却踏实的步，走向山腰新搭的工棚。炊烟已嫋嫋升起，粟米粥的香气混着醃菜的咸味飘来。

但墙，一个影仍俯着。

「阿虎！」赵伍走近，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。

那叫阿虎的小伙直起，抹了把额上混着尘土的汗，睛在暮里亮得灼人：「赵，我还能再一个时辰。」他指着面前刚夯实的这段墙基，声音压着激动：「您瞧，这段本来排了五日工，咱们叁日就见形了……照这劲，说不定不用八年，我那八十石债就能还清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