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魁星照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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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示意侍女上前清理,自己则姿态优雅地告退,不过片刻,便换上一同样素净的藕衣衫返回,从容续上茶,仿佛方才的曲从未发生。臣冷瞧着,鼻中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。

绫素手执古窑茶盏,恭敬奉上。仓显时指尖“无意”一碰,的茶汤连同名贵的茶盏瞬间倾覆,泼溅在绫素雅的衣摆上,褐污迹,气蒸腾。

她抬起眸,目光清澈如寒泉,直直迎向仓显时充满轻蔑的,那神中没有愤怒,没有怯懦,只有一沉静的、不容侵犯的力量。

她的声音不,却清晰地穿透寂静,带着一奇异的金石之质,“昔太史公有言:‘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。’  士之节,在于不辱其志。妾陷此间,然洁自好,研艺,所求者,不过一方立之地,存续心中一微末尊严。‘魁首’虚名,非妾所敢妄求,然若仅以论贵贱,以片语定乾坤,恕妾……难以心服。”

仓显时端坐主位,面容冷峻,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。绫着素雅不失庄重的淡青吴服,墨发仅以一支素玉簪绾定,脂粉淡扫,缓步席,姿态沉静如潭古

绫垂眸聆听,待他说完,才微微欠,声音清越:“大人见,然妾浅见,此诗妙,恰在‘可怜’与‘犹是’之间。无定河畔无名枯骨,曾是闺梦中鲜衣怒之良人。此间反差,尽征伐之残酷,非仅儿女。陈陶先生悲天悯人之怀,正在于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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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设于樱屋最级的“天星阁”。金屏玉箔,烛火通明,映照着满室华贵与无形压力。

仓显时却冷嗤一声,酒杯重重顿在案上:“技止此耳!匠气十足,风尘媚骨难掩!也敢妄称魁首之姿?吉原无人耶?”  侮辱直白而辛辣,满座瞬间死寂。

消息传来,樱屋上如临大敌。此人晴不定,稍有不满,便能令人败名裂。这无疑是对绫姬“格”与“气度”的终极考验,亦是加冕前最后、也最险峻的一门槛。

臣面微沉。待绫演奏完一曲意境远的《六段の调》,余音绕梁。

引经据典,阐释准,不卑不亢地纠正其谬误。言辞谦恭,却逻辑缜密,学识之渊博令在座几位以文采自傲的宾客也不禁颔首。

满座皆惊。绫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。她只是极轻地后退半步,避开继续淌的渍,随即:“大人受惊了。是妾不慎。”声音平稳无波。

仓显然未曾料到一名游女竟有如此胆识与言辞,一时怔在当场,目光复杂地审视着前这名女,仿佛要重新评估其分量。良久,他只重重哼了一声,拂袖不再言

契机伴随着风险而来。一位以乖戾、刻薄挑剔闻名的亲王臣——近卫中将仓显时,奉亲王之命巡视京都,竟名要樱屋绫姬侍宴。

树正式加冕“魁”之名。

空气仿佛凝固。绫缓缓放三味线,并未低,反而直了纤细却异常韧的背脊。

“大人此言,恕妾不敢苟同。”

那份不卑不亢、于柔媚中陡然迸发的风骨与锐气,瞬间震住了全场。

席间论及汉诗,仓显时故意曲解一首冷僻的边诗,语带讥诮地向绫发难。:“‘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闺梦里人’?此等悲戚,不过妇人无谓之思。大丈夫当死于边野,何须闺阁垂泪?绫姬以为如何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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