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庭渡(5/5)

“我允了。”

她霍然抬首，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，连脸颊上药膏的冰凉都仿佛消失了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骤停了一瞬，随即疯狂擂动起来。

解脱？不，那瞬间涌上的，竟是一近乎眩的、夹杂着大空虚的释然，以及更沉的、连自己都唾弃的……一丝弱？仿佛一直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，带来的不是轻松，而是无所凭依的虚浮。

她设想过最激烈的抗争，最漫的冷落，唯独未曾预料过，他会在此刻，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刻，如此轻易地……松？

“解除‘独占’之契。”  朔弥的声音继续传来，平稳地宣判着旧时代的终结，“既然你寧可挨打受辱也要……独立……便去吧。”

阁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微响。绫怔怔地看着他，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。喜悦？解脱？不，更多的是茫然和一不真实的虚幻。

朔弥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，那红的痕迹刺目地提醒着他方才的惊心动魄。他薄微抿，最终添了一句，语气带着自嘲和一尘埃落定的苍凉：“我……不会再阻你前路。”

“先生……”  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困惑几乎要冲破咙，“为什么？”

朔弥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掠过她散发髻间那支朴素得与满室华贵格格不的木簪——那是朝雾留给她的旧。他想起她典当的首饰，想起她面对小野时那倔的神，想起密报中一次次无声的抗争。

“阿绿之事……朝雾之语……”  他缓缓，声音低沉，像是在咀嚼这些曾经被他轻视的缘由，“我并非全然不明。”  这是他对她动机最大限度的承认。

他顿了顿，目光再次与她相遇，那邃的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绪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，“或许只是……不想再见你因我之故，受今日这般折辱。”

他没有提自己的思念、反思和不舍，只是将这妥协，归于对她此刻境的最后一怜惜，或者说，是对自己那份失控的保护的妥协。

他站起，大的影在烛光拉得很。“路既是你所选，便自己走去。”

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冷，却透一丝别的、试图掩饰的关怀：“但若有解决不了的麻烦……不准撑。”

这话听起来依旧带着掌控的意味，却又截然不同。不再是禁止，而是设定了一条底线，一笨拙的、试图保护她又不得不尊重她选择的姿态。

绫看着他侧脸的廓，心中百集。数月来的委屈、恐惧、持、以及此刻大的惊讶和一丝微弱的、连自己都不敢捕捉的释然，织在一起，堵在咙。

她最终什么也没问，只是地低，轻声：“……多谢先生成全。”

朔弥看着她低垂的、脆弱发旋的，心中那无名火早已消散，只剩一空落落的、混合着失落与些许释然的复杂绪。
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再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抿了，一言不发地转，拉开纸门，走了去。

这一次，门被轻轻合上，没有发丝毫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