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枷锁(3/3)

老若再阻拦，倒显得不近人了。朝雾那孩……跟了我这么多年，能得个好归宿，老……也替她兴。”

笔墨纸砚很快备好。吉亲自拟定赎契约，条款森严，用词冰冷。

明确写明朝雾自此与樱屋断绝一切关系，樱屋永不追索，朝雾亦永不返归。信逐字逐句审阅，确认无误后，在“元引受人”一栏，郑重地签了自己的名字——藤原信。

吉则拿樱屋的朱砂大印，在摇曳的烛光，重重地盖在了契约末尾。鲜红的印记，如同烙铁，宣告了一段漫屈辱历史的终结。

侍女几乎是飞奔着将消息传回朝雾的房间。

朝雾正坐在窗边，手中无意识地挲着一只早已凉透的茶盏。听到门响，她猛地抬，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。

当侍女激动地压低声音说“成了”两个字时，朝雾脸上的表瞬间凝固了。

没有预想中的狂喜，没有激动的泪。只有一片大的、近乎真空的茫然。

“成了？”她喃喃重复，声音轻飘飘的，仿佛不是自己的。

她缓缓站起，走到熟悉的妆台前，指尖拂过冰凉的镜面，镜中映她依旧丽却有些陌生的脸。

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件陈设——那华丽的螺钿梳妆匣，那熏着残香的香炉，那垂着苏的帐幔……一切都和昨日一样，又仿佛彻底不同了。

“我真的……可以离开了？”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发问，声音里充满了不真实，如同置于一个荒诞的梦境。

十几年的光，如同走灯般在前飞速旋转。

记忆中是连绵的雨，一个面容模糊的远亲，牵着她冰冷的小手，穿过京都嘈杂的街市，最终停在悬着“樱屋”灯笼的华丽门楼前。

门是脂粉香和隐约的丝竹声，门外是冰冷的雨丝和她无声落的泪。她死死攥着衣角，那里藏着一小块母亲偷偷给她的、早已的麦饼。

画面转到暗的女房。稚的手因时间练习三味线而磨血泡，钻心的疼。

一个动作不标准，戒尺便带着风声狠狠落，在手心留红的印痕。旁边有同样年幼的女孩因不堪忍受而低声啜泣，或在寒冬中咳得撕心裂肺。

十八岁那年，沉重的魁簪被耸的发髻，尖锐的簪脚刺得生疼。她穿着缀满珠玉、重达数十斤的华服，在万众瞩目行“魁中”。

路两旁是惊艳、贪婪、或鄙夷的目光。那一刻，虚荣如同薄雾，掩盖着心底大的空和麻木。她知，她成了最耀的商品，也被彻底钉死在了这名为“魁”的华丽刑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