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节(3/3)

洛胥把酒喝了，垂着，刚刚还谁都不在乎，现在倒有几分失意。他失意起来跟别人很不一样，不会什么特别的表，像是孤惯了，已经能平常应对别离。他也不看江濯，只：“好，萍相逢就是缘，能碰见你，我很兴，多谢你今日请我喝酒。”

江濯还没被人这么舍不得过，他每次去哪里，哪里的人就不得他赶走，连他山的时候，师父也炮送。当看洛胥这样，心里十分忐忑，仿佛抛弃了人家似的。他“嗯”一声，又“嗯”一声，倒也不好邀请洛胥同行，鬼知饲火族是个什么况，万一很危险怎么办？

看酒快喝完了，江濯只好说：“你住在哪里？我送你回去。”

洛胥：“没事，我问问人就能找到。”

他说得越轻描淡写，江濯越是如坐针毡，少爷哪招架住这心？起说：“这么晚了，问人要问到几时？我送你！”

他拿腰间还剩的钱袋结了账，领着洛胥门。外边灯火通明，炮响连天，还是闹闹的。到门，江濯才抓了瞎——他装模作样的，竟忘了，他自己也是个迷路鬼！

江濯回：“要不……”

洛胥背着木箱，怀里抱着没喝完的酒坛，正看着他。那眸颜漆，不看人时显得冷漠没劲，但每次看着江濯，都专注得很，好像江濯说什么话都是对的，也好像江濯说什么都能让人伤心。

江濯想说的话卡在咙里：“……没事！”

洛胥说：“我住东一区虚街第十九个‘乌有巷’里的‘没理’客栈。”

江濯心：这弥城人真是无聊，起得都是破名字，什么虚街乌有巷没理，还有十九个！贼老天，北鹭山上甚至没有十九间房！

他起扇，猛一气，拿跟人打架的魄力，决意拼了！

第13章 文笔匠好兄弟，好大的气。

了巷，街上的人熙来攘往，络绎不绝。江濯左转右拐，只觉得哪里都富丽堂皇、悬灯结彩，看得他睛都了。他犯起难，忽然看路边有个茶摊，便说：“还要走一会儿，我请你喝茶！”

说罢也不等洛胥回答，拽着人就过去了。那摊主见有客来，忙缩回看闹的脑袋，招呼他们坐。

这茶摊在弥城随可见，都是临时支的，卖些煎汤茶药给人解渴用。江濯要了两碗煎茶，趁洛胥喝的空隙，悄悄向摊主打听虚街的位置。

摊主细想片晌：“不瞒客官，小的家住西庙那边，因今晚有争元比赛，才能在这里摆摊卖茶。您说的虚街，小的实在没听说过，兴许是贵绅仙宗住的地方。”

江濯说：“贵绅仙宗是什么？他们又住哪边？”

摊主：“客官是北边来的吧？咱们近南二州，早分籍了，如今娼优屠夫、工卒商贩都叫‘贱’，小的就是贱。像陶公那样的老爷，就是‘贵绅’，至于‘仙宗’，说句冒犯客官的话，您就是仙宗呀！”

他见江濯似有兴趣，便将分籍一事细细说来。原来这近南二州，自从天命司驻以后，就有六个等级，分别是脏、贱、良民、贵绅、仙宗和大稷官。其中脏最可怜，不仅要人仆，还要供人买卖，至于贱，平时都限制在城郊，不许胡走蹿。

江濯听明白了，他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分法，更没想到天命司居然这般不要脸，把别人当隶、当贱货用，把自个儿却封最上等、最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