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节(2/2)

她的鼻涌上了酸酸的涩意，视野中的竹叶纹模糊一片，像是竹林中落了一场雨。

话未说完，便被打断。

“嘿嘿，”宁天玺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胡须，“神僧说过，这个酒……啊不，这个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嘛，那就先这么服着，咱们正修士，哪里会惧怕区区一毒对吧？小席以饲，供神僧试药，也是为苍生的将来谋福祉呀……为师为小席的师父是吧，自当与他同甘共苦……”

生无可恋的宁青青像游魂一样飘松林，顺着林间小七弯八拐，准备找一个僻静，供僧破解莲语。

每当这样的时候，她就会跑到这个小草坡来，一边打一边发脾气。

是她曾用指尖描摹过千百次的熟悉弧线。

他能解蛊孢？

这是她从前专门用来生气的地方。

过来，珍而重之地接过莲香四溢的小碟，猛地吞了。

一晃三百年。

木上，随手雕了些竹叶纹。

江都多雨季，遇上雨天，她就会被淋成一只落汤。

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他用元火守护她的那一幕。他纵着元火灭杀严寒，却不伤害她分毫，岂不正是与她从活中取孢的形如一辙？

‘三百年啦，说不定别人也发现这里缺个亭！未必是他盖的。’她这么想着，一步一步走到了小亭的木阶前。

用的是松木，就地取材。

“且慢。”谢无妄淡笑，“阿青悟到解毒之法，教会了我。席友，可敢一试？”

她记起，成亲之前曾带着谢无妄来到这片小草坡。

仿佛捧的是什么珍馐馔。

来到一熟悉的林间坡地时，她忽然怔住。

只见坡地面竖着一座四角小木亭，样式简单大气，亭上悬一面最普通的木匾，匾上空白无字。

宁青青：“……”

她知他在可惜什么。不是这座忘了告诉她的亭，而是最初那份简简单单的心意。

说罢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将小碟中的黑凝吞腹中，然后满足地打个酒嗝，脸颊缓缓浮起酡红。

一撇、一捺。

他助她过冬便受了伤，此刻伤势未愈。

宁青青忍不住打断了宁老蛇：“师父！你该不会讨这个‘药’当酒吃？！”

“不可！”席君儒的语气比她一百倍，“不敢劳动君为我冒险，我觉得如今这样便很好！”

宁青青：“？？？”

看着那些大气利落的线条，宁青青的心脏开始没着没落地在腔中动。

那时曾向谢无妄抱怨过山间不讲理的急雨，随提过一句，说要是有个能躲雨的亭就好了，当时他只是笑而不语。

但是，他和她有本质区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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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轻轻着气，不让自己的肩膀颤动。

宁老蛇的脸上立刻就显几分心虚，他慢吞吞地把拧到了一旁，望着树上的叶，装作没听到。

此刻，草坡面真的多了个木亭。

宁青青：“……”

木亭很小，三面环着亭栏和木椅，也就够坐四五个人。

宁青青愕然看向谢无妄。

难怪当时总觉得十分熟。

想看她笑，看她哭，想要呵护她，为她遮风挡雨。

谢无妄的气息来到她后。

心中忽然涌起些退却之意，她知，这是近乡怯。

算了算了，不着不着。

宁青青抿住，垂着脑袋，慢悠悠地走草坡。

“成婚之后，玉虚门大案、南疆祸接踵而至，后来我也忘了。”他轻轻地笑叹，“可惜。”

“师父，”席君儒语气不满，“今日我上的毒都已经发来了，你可不许再跟我抢。”

宁青青缓缓转，视线落在他的。

有时候她想吃，师兄师们却带回了鸭。有时候因为某个师兄师的失误，在与煌云宗的群殴中吃了亏。有时候一个剑式怎么拗都拗不对，扑腾一整天越练越差，气得她暴如雷。

谢无妄扬袖，手指轻轻置于席君儒的腕。

再后来……她嫁天圣，再没有来过她的“生气坡”。

她吞孢对自大有裨益，哪怕当时受些伤吃些痛，但是等到她将孢彻底吞噬，便会反哺自。但是他用元火除却不一样，元火消耗一分少一分，有害无利，甚至伤及本。

“不，”宁青青意识拒绝，“让我来……”

谢无妄此人实在恐怖，只是元火随她征伐过一次，竟然就将她的技巧尽数偷学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