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7节(2/2)

曾以为会恨一辈的人，已经不在这了。

谁都不要他了。

五千年前的，如今的，都混在了一起。

凭着这副残躯，救那么多人，她问心无愧了，他是如何想的，乃至镜鸾他们是如何想的，都无所谓了似的。

这世上，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了。

，我以为你走了，可你回来找我了是不是”他眶发红，攥着她的衣袂，像极了当年启蒙初学，什么都不懂的他只能抓着她的袖，听她说什么，便是什么，“我了一个梦，梦里将我从尸堆里背来的人不是余鸢，是你，我不信我要听你说。”

他觉得自己应该在那。

他的神明。

只有他，只有他隔着层层雾。

窗外的月不知何时升了起来，他原来已坐了许久。

是她找到了他，把世人渴求的生之血把她的心剖给了他，才救回了他的命。

于是猝然奔，想要找到那个说带他回家的人，再来牵他的手。

“你睁开，看着我说，只要你说一句是，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，我都不在意了，我跟你认错，你要罚，要骂，还是要我都随你只要你开，好不好”

他陷在阿谀奉承的泥淖里，看不到一个真心的笑，也想不起任何一张脸。

他分不清了。

他颤抖着，面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。

他要怎么办呢

怀里的人眉宇冰冷，绝地合着，好像这些年她从不曾在世上走过，也不曾记恨他这些年都不肯认她这个师尊。

连一句别都不让人说。

却说不为何。

她完了自己愿的事，可活着的人呢？

有镜鸾，有潋，有东华上神和庚辛上神，陵光静坐在案边，眉宇清冷净，如山尖一抹素雪，恬淡从容。

猝不及防的痛，也如惊醒，快要炸裂的腔，无数悲哀在搅动。

她不在了。

他的怨，他的恨，都成了荒唐的笑话，飘散在寂静里，连灰都称不上。

他上哪儿，找他的师尊。

魂飞魄散，再也不会回来碍他的了。

连最后一，都不让他看。

是他对不起她，是他亏欠了她。

像是从噩梦中惊醒，边空无一人，天地间茕茕孑立唯他一人。

这么活着的他，要怎么面对这被狠狠揭开，只剩一片空模糊的旧怨？

苍梧渊之战，她也遍鳞伤，甚至无法靠自己回到昆仑。

哽在间的酸涩终于崩裂，他抱着怀里的人，抑太久，已经发不哭声。

多少夜里的噩梦缠，恸哭不已，大梦将醒，却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。

空的云渺，还回着少年意气风发的轻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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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怎么办呢？

前雪犹在，不染已涩白。

像是从久远的梦魇中惊醒，又跌一片冰冷的湖沼。

可是低，掌心空空。

这些年的怨，恼，痛，伤，都化成了厚厚的痂，他怨恨，他在乎，无时无刻地念着，把她在了骨血里，千年万载，早就生了。

她死，便死得脆。

他这些年不再畏寒，能用九天玄火，全是因为这颗心。

比沉霜更冷的月华透过窗纱，落在殿一角，撒了一地惨淡的白，像是湍急岁月里，谁留的憾，终无人拾起。

他恨了她这么多年，忽然有人告诉他，是他错了。

他对她说的那些锥心刺骨的话，又该找谁去忏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