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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想来，谢晏那一整晚的反常，包括让良言离去煮醒酒药的举动，都像是……他暗中知了什么，所以在刻意为裴钧挡灾。

裴钧看他总不眨，睛已酸得发红，不住有泪往。他-袖中巾帕沾了沾，实在怕他将自己睛瞪坏了，于是以手掌覆上，将他轻轻拨，阖上。

但今天这窝，过分简陋，不过是书桌上垂来半帘被而已。

希望公落吗？”

谢晏还穿着今日特意为他的，捶穿的新衣服，肘间挽着一支锤。裴钧想让他兴兴、光光彩彩地捶会上最漂亮的人，而不是让他双目无神地蹲在窝里发呆。

一推开卧房门，裴钧就看到桌底，抱着膝坐在地上的谢晏。

这场景颇像是谢晏初来府上，自称腹中怀了而来讹他的时候。但那时谢晏乖巧中透着狐狸般的机灵，一双睛滴溜溜转，还把自己的窝打扮的绵厚实，多少好东西都被他拖到窝里来，一也不吃亏。

气得裴钧忍无可忍，提前离席而去。

那晚谢晏的确反常，往日谢晏即便和他不对付，与他拿作对，却也不会当众给他难堪。但那晚裴钧无论什么，都遭到谢晏阻挠，作诗他要讽，喝酒他要抢，换衣他要跟，解手更衣他甚至要和自己并排嘘嘘比谁得远。

他担心什么？

“我亦是这么说的！可公反常得很，偏说旁人熬的汤都不放心，非要我亲手去熬，一刻都不能离开炉。”良言气，“汤倒是熬好了，公却没了！”

裴钧走后宴又持续了一个时辰，随后就传来了谢晏醉酒落的消息。

过去的谢晏他已顾不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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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有此刻的，前的谢晏。

那么他挡住了吗？

落也是其中一灾吗？

裴钧顿了：“他让你给孤熬汤？孤那日就没喝几杯，酒都被他抢走了，且即便是孤醉了，也自有宁喜和人伺候，哪里到他去熬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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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裴钧已拿到皇帝准许他北境从戎的手谕，一晚也不想多留，便想他今晚是自讨苦吃，左右他受那么多人--，落个而已，他又不是不会凫，只怕此刻早就自己游上岸，被无数金汤玉药地伺候上了，本无需旁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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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晏……”裴钧半蹲-，唤他，“平安？”

为何非让良言一刻也不能离开炉？

为何旁人熬的汤不放心？

裴钧忽觉后背发凉，像是有冰凉的湖攀着脚踝往上弥漫，几乎将他淹没。他心神不宁，没法继续想，只能暂且压-在一旁，凝起神来。

裴钧即刻就启程，拿着手谕离开了虞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