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鬓楚腰 第44节(3/3)

守夜的纤云还没来灭灯，但帐挡着，床榻里静悄悄的。江晚芙又有睡不着了，侧躺着，抬看着外侧的陆则，郎君仰面躺着，阖着，他的眉骨特别好看，很毅正派，看上去给人一很可靠的觉。

江晚芙知自己，她其实胆小的，不是怕事的那胆小，就是和人打的时候，总是有怕，怕被辜负，她总是觉得，人是会变的，喜你的时候很喜你，不喜你了，就可以对你很冷淡，就像父亲一样。

那时候，她和陆致也算得上是险些定了亲的关系，但她那个时候，就很少在什么事上指望陆致。没什么期望，就不会有落空的失望。

和陆则也是，她表面上很适应新妇生活，对陆则关切有加，改唤她夫君，但是不是真的亲近，只有她自己心里知。

但陆则太好了。他待她这样好的，除了那时候欺负她，后来就一直护着她的，父亲和继母面前给她撑腰，替阿弟谋了国监的机会，还有聘礼和婚事，那日敬茶之后，二婶庄氏都说，很多事都是他亲自审过的。她又没什么值得他算计的，他那样忙的，又是府里的世，还去心这些琐碎小事。

还有那只“雪猫”。

她其实那天没有和陆则说实话。不是因为苏州雪的时候少，她才望着的。她那个时候，只是想起小时候了，阿娘还在的时候，有一年雪，她得了风寒，不能门，阿娘就叫丫鬟盯着她不许去，爹爹回来，看她委屈模样，去了隔间，抱着阿娘说了一通好话，又是哄又是求的，阿娘才了。爹爹喊嬷嬷给她穿了厚实的袄，抱她去曲廊看雪，趁娘没功夫盯着，还了个小小的雪球，放在她手心里。

雪球很小，很快就开始化了，漉漉、冰凉凉的，在她手掌心里。

生病的人可能是弱一些，又或者是夜里静悄悄的，便些，江晚芙想到这些事，朝锦衾里钻了钻。陆则闭着，却伸手替她拉了拉锦衾。

“夫君……”江晚芙极小声地唤了陆则一声。

陆则还以为她早就睡了，闻声睁，见她缩在锦衾里，只一双睛，应了她一声，“睡不着？”

江晚芙摇摇，仰脸看着他，小声问他，“凭栏上的雪猫，是夫君的吗？”

陆则没当回事，，“嗯。”

话音落，却见小娘朝他怀里蹭了蹭，钻他的锦衾里，一个香的，猝不及防离他这么近，便是陆则没那么禽兽，对病中的江晚芙不了手，也实打实愣了会儿，手落在她的背上，“冷？”

江晚芙红着脸，胡，“嗯，现在不冷了，夫君上很和。”

陆则想唤丫鬟来添锦衾的话一顿，到底没说什么，只拍了拍小娘的背，温和，“睡吧。”

二人沉沉睡去，俱是一夜好眠。

第二日，江晚芙醒的时候，陆则已经门了。

江晚芙觉自己舒服些了，又不是病得起不来了，既然是新妇，总是要去给婆母和老夫人请安了，晨昏定省的规矩，总不能忘了，便叫纤云给她梳发。

正梳发的时候，瞥见梳妆台上放着个彩漆盒，看着有些生。

纤云见她盯着看，倒是，“是绿竹送来的，说是世吩咐的。”

绿竹和红蕖是伺候陆则的大丫鬟，江晚芙刚门没几日，暂时没换立雪堂原来人伺候的差事，一切照旧。不过两人很少屋伺候，惠娘怕二人心里有疙瘩，还私问过，晓得二人原本就是如此，才给江晚芙回了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