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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林抓住了他抬起的手。

城中一片死寂，连细微的风声都听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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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 回城

他这辈跟了一个成日不着调的师尊，虽然总是被嫌弃，打小就被使唤来使唤去，可江林终究还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。她是嘴上不饶人，其实心比谁都，否则当年他一个弱得不能再弱的几岁孩，哪能一直缠着她。

怀里的少年太轻了，轻得像没有份量的鸦羽，随时都会被风走一般。他合着睛，艰难地抬抬手，想抓住江林却无力，手只费力抬起，指节曲缩了。

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一般，阿良放心地动了动手指，当对她的回应，仿佛在宽安抚，而后松了力，再没有抬起过。

那边有两张拼接在一起的桌， 阿良被放在上面，他再也没有了气息，没有起伏，尸正在一产生死后该有的变化。

本还在愠怒之中的白姝亦停，望向那里。

南街的米铺中了灯， 昏黄的烛火忽闪， 隐隐要熄灭的样， 可始终没有灭掉。外面的雾气太重， 连四五步远的地方都看不见， 在街上行走如同在沉郁的夜晚中摸黑，完全没有方向。

江林悲愤地抱着阿良，方才拿来救治的瓶瓶罐罐散落一地，她已无力回天，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这个徒弟。

陆傅言了太多血，脸白得像纸， 坐在最角落里，他神凝重，一直看着另一边。

用。

因着屋里多了一年轻的尸，所有人的心都随之沉重， 哪怕他们疑惑为何白狐灵会突然变成红衣女，可谁都没有开， 此时此刻大家心都不免有一些悲凉。

沐青驻足原地不动，静静看着。

他连动一嘴都不能，睁都不行了。

江林一介修仙者，真要是狠心，哪会让一个要饭的小讨人嫌跟着自己。

飞舟坏了得修， 需要一定的时间， 一行人在米铺中暂歇休整。受伤的黄老等人靠着墙坐，有气无力地闭小憩，其余人忙来忙去地照顾他们。

阿良只是死去的人中的一个， 从普罗山开始， 每个宗派都有人陆续死去，同门、老、主事……甚至有人连尸都没能留。来的时候有数十人，现在已经没了一小半，暂时也不能离开，之后会怎样还未知。

不过两天时间，就分别了这么短的日，再次见面连句话都来不及说，再见面已是这样。

“醒醒……”江林绷着，将瘦弱的少年拢在怀中，用挨着他的脸，“醒过来，师尊在这儿，千万不要睡……”

一气落，吐尽人世烟火，过往皆为虚妄，化这铺天盖地的白雾之中，缓缓一并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