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六子相邀竹林(2/2)

世态炎凉的心酸。他自王氏旁系，少年时自觉待遇不公，誓要轰轰烈烈一鸣惊人。后来泯然众人，遂侯府谋生。小侯爷了，他恍然觉得那是另一个自己，一个披荆斩棘冲云霄，焕发新生的自己。接过又一张递来的帖，王夷甫正要开客，视线一颤，停在请柬的落款上——竹林六。王夷甫惊喜地唤声来，匆匆吩咐了人一句，自己兴冲冲地奔侯府。边上有客人探瞄到请柬，不自禁地大嚷：“哎呀，是‘竹林游艺’的请柬啊！”众人一片沸然，红着盯着王夷甫的背影，恨不得打翻他抢过请柬。竹林六是建康一等一的大名士，晋楚士林的风范标杆。他们发起的竹林游艺向来被誉为士族最级的名聚会，参与的无一不是当世翘楚，名士天骄。诸多世家弟挤破脑袋想往里钻，却难如登天。现在六亲自相邀，意味着原安小侯爷真正扶摇直上，成为万众瞩目的一代名士。王夷甫找到支狩真，喜不自胜地要他更衣沐香，前去赴会。竹林游艺定在午申时，时辰尚早，王夷甫却一个劲地促。支狩真只得换了一袭广袖飘飘的宽袍，上脚木屐，发披散来，只了一白玉簪。王夷甫的说法，这是大晋名士的标准打扮，可惜袍太新了些，扯旧皱了才更好。支狩真坐上一青拉的车，缓缓而去，仿佛了远灿烂的夏光。直至他人影消失在巷尾，王夷甫犹自立在密的树荫，默默瞧着。半个时辰后，车抵达钟山南麓的一幽谷。支狩真了车，隐约听到琴声随风飘来，夹杂山涧泉叮咚，珠溅白石，一时神清气，暑意尽消。两个挽双髻的童立在谷，抬，神气活现地验过请柬，完全不似低人一等的仆役模样。时辰未到，谷里人影稀廖。支狩真沿着蜿蜒的溪涧，一路行去。沿途芳草鲜，鸟语香，奇石嶙峋，修竹丰茂，盛夏的光被郁郁竹映得一片幽碧。和风一，竹林光影婆娑起舞，发沙沙的天籁声。支狩真远远望见嵇康披散发，罩着皱的宽大丝袍，跪坐在溪边抚琴。向秀踞在一株翠竹梢，闭着睛，摇晃脑，偶尔啸一声合琴音。刘伶浑脱得赤条条，泡在溪里，大字型仰躺，枕一方青苔滋生的岩，摆着几把歪倒的酒壶。三人附近，立着一尊大破旧的三足石香炉，袅袅飘散五石散的奇香。石香炉不远，还放着一个打铁的炉，锈迹斑斑，炭火烧得正旺。溪对岸的草地上，两只鲜艳的公你我啄，斗得正酣畅。阮籍发如窝，趴在杂草堆里，翘着，一边观看斗，一边旁若无人地拍手叫好。支狩真嘴角暗自搐了一，识海，萌萌哒忍不住嚷：“你妹啊，这就是大晋名的级沙龙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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