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节(2/4)

蔺承佑正直言：“‘议刑以定其罪，画象以媿其心’。本案中最无辜的受害人，是庶民之女李莺儿。她年仅十一，本与武二娘等人无冤无仇，被谋害只因恶徒要拉扯幌。前一阵严司直去义宁坊查案，回来说李莺儿的阿娘仍昼夜哭泣。民之痛，既为天之痛，侄儿恳请圣人重责重罚。武二娘、王媪、卢兆安罪证清楚，宜即刻移送大理寺详加审讯。唯有明正典刑，方能以儆效尤。”

武绮泪凝住了。

前世的她就跟今生的李莺儿一样，死得何其无辜。静尘师太和幕后主家固然罪无可恕，武绮的妒念却是导致她前世枉死的主因。

这叫她如何甘心。

武元洛愈发失望：“你总该记得前一阵大娘问过你的心上人是谁，你说你要自己挑夫婿，却不反对家里把你送到香象书院念书。我们都怀疑你有相中的郎君了，而且那人应该是某位宗室弟。没多久大娘被郑家退亲，全家愁云惨雾，可你一听说成王世过生辰，二话不说就带着贺礼去了成王府，我和大娘料定你的心上人就是成王世，所以在那之后，大娘同意参选太妃，阿兄则在骊山上设法把你和成王世凑到一起，本以为是皆大喜的安排，没想到惹来你对全家的憎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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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胡说！”武绮嘴抖动，两行泪涌来，“阿爷才不会为我主，就算我死了你们也不会心疼的。哪怕你们把心稍微摆正一，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
武元洛闭了闭睛：“罢了，我说这么多，只是想知一件事，这些事，你心中可曾有过半丝后悔？你想想大娘从前的样，再想想她现在的模样，能不能发自心对她说一句‘对不起’？”

滕玉意攥的拳慢慢松开，有了蔺承佑这话，就不必担心武绮减罪了。

就凭武绮的这幅毒辣心，绝不可能有半愧疚之心，而且听武绮的自白，分明早已把阻碍自己当上太妃的人都视作中钉。

“我胡说？”武元洛牵了牵嘴角，“你如今健，似乎忘了幼时生病爷娘为你过多少事了。阿爷听说兴元府有位善治小儿顽疾的巫医，不惜专程跑到百里之外去请巫医，为此耽误了吏的考，连续在吏了整整十年的侍郎。阿娘年年亲自为你鞋袜，小时候你比别的孩怕冷，所以你的鞋底和袜底总是比别人厚几分，你自小喜穿红裳，阿娘就为你添置好多红绢红纱——这些东西至今还收在你房中箱笼里，难你要说是阿兄平白造的？大娘对你如何，你更是心知肚明，你吃的东西，她从不碰，你看中的玩，她再喜也不要。可惜你一向只记恶，不记善！”

武绮牙关咬，嘴却兀自颤动。

夜风过前的焰火，武元洛的话决绝又痛楚，圣人有些动容，叹了气：“武大娘之遭遇，可怜可叹；武二娘之狠毒，实难饶恕。佑儿，你是负责调查此案的官员，你怎么说。”

若能成功抓住静尘师太的幕后主家，她就算是大仇得报了。

武二再狠毒，到底是武家的亲生女儿，万一武中丞或是武夫人突然心，说不定会到御前为武二求。

圣人赞许地：“好一句‘民之痛，既为天之痛’。好孩，朝廷本该为民主持公，你只秉公执法。王媪幕后定有主家，先让人把他们压去，记得严密看守，

她不但要武绮认罪伏法，还要想办法让武绮把知的线索全都吐来。

切都是有因由的。前一阵大娘被郑家退亲，大娘整日在房中垂泪，爷娘和我怕她寻短见，自然对她百倍关切，这一切落到你里，又变成了全家对大娘的偏疼。你就不曾想过，假如当初被退亲的人是你，阿爷也会豁一切为你主的！”

在座纷纷把目光投向蔺承佑。

武元洛红着睛等了片刻，终究是失望了，一转，直跪到帝后面前，随即伏地叩拜，：“家父卧病，家慈忙于照顾大妹，今夜之事，悉由元洛一人支应。武家家门不幸，此刁恶之徒。为谋一己之私，行伤天害理之事。天网恢恢，兹罪难恕。元洛既是罪犯之兄，也是受害者之亲眷，自从得知真相便五俱焚，愧悔难以自，唯有乞伏圣人和朝廷秉公执法，为几位受害者讨还公。若有需武家承担罪责之，武家绝不推辞。”

她向蔺承佑投向激的一瞥，可惜蔺承佑直视前方似无所觉。

武绮晃了一，泪越发汹涌，咬牙恨声说：“你胡说……你们太伪善！这些小恩小惠算什么，每回关系到切利益，你们里只有阿。我早为自己挑中了夫婿，可你们为了阿把这一切都毁了。”

这番话，字字铿锵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