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节(2/5)

崔老一番话说得费通心动，可要说到“买”，绝没那个章程，他看了看左右，珠一转已想一个办法。只见他站起来，倒背双手、大摇大摆来到炸馃的摊位前，把嘴一撇：“我说炸馃的，你的这块案板用了几年了？这上油脂麻的，多恶心人哪。我可告诉你，我刚才吃馃的时候，愣吃一块木渣，险些把牙扎了，你赔得起吗？还不赶换一块！”

炸馃的能不认得窝废吗？天津城缉拿队的大队啊！刚刚击毙了江洋大盗飞天蜈蚣，那还了得吗？连忙哈腰赔不是，保证明天就换一块案板。

炸馃的都得有块案板，支在油锅旁边，没有多宽，横着却，和完了面放在上边，用屉布盖好了。几时有主顾来买，便掀开屉布揪一块面来，用擀面擀成条，再用刀切成小块，拿起两块在一起，抻开了锅，翻几个儿，一儿槌馃就炸得了。吃几儿炸几儿，总能让主顾吃的。早摊儿上炸来的馃也是样百，像什么槌馃、糖儿馃、大馃饼、“老虎爪”，等等。会吃的总得代一句“炸老些”，意思就是炸成枣红才能锅，吃起来又酥又脆。

如今费通也是豁去了，只觉一邪气直撞脑门，要是没房挡着他能上了天。这叫虱多了不咬、债多了不愁，但凡把儿划来，没有你家费二爷不敢去的！崔老卖够了关，告诉窝废，找这件法宝不难，天津城有一面铜镜，可别小瞧这面镜，它有个名字叫“照胆镜”，无论何方妖邪，照之则魂亡胆丧。费通忙问崔老照胆镜现在何。崔老仍是故玄虚，支支吾吾不肯说，伸手拉着费通的袖得门来，到了南门的一家早铺。费通这个气啊，心说：“你除了吃还有别的事吗？”但也不敢发火，自己这条命能不能保得住还得看崔老的。他见伙计在棚里边忙活，外边刚摆上破桌烂板凳，还没上座。二人找了张桌坐，崔老跷起二郎摇晃脑，冲着费通一努嘴。费通无可奈何，起去买吃的，豆腐脑、锅菜、炸馃、蒸饼买齐了端上桌来，两个人狼吞虎咽吃了一顿。崔老撑得腰都猫不了，心里暗自庆幸：“这一天的饭钱又省了。”他抬袖抹了抹嘴，伸手一指旁边炸馃的小摊儿：“你得把那块案板买来，法宝就在其中。”

了，不知遇上的是什么妖邪，他手上的灯笼居然没用。于是他诵一声号：“无量天尊，有是没有白面蒸不了包，没有不成槽糕，没有半瓶醋吃不了河螃蟹……”几句话急得费通直跺脚：“我的崔爷，这怎么全是吃的？您快说正事儿。”崔老端起茶碗喝了一嗓，不不慢地说：“费大队少安毋躁，容我把这句话说完……那关圣帝君纵然神勇，没有的追风赤兔、掌中的青龙偃月，如何过得五关斩得六将？依贫拙见，费大队你的能耐再大，也需一件法宝傍。”

费通莫名其妙，莫非你崔老要改行卖早？书中代言，崔老从清朝末年就在南门摆卦摊儿，这个地方的兴亡起落他全看在中。别人以为炸馃的案板无非是一块油脂麻的破木板，扔在路上都嫌碍事，哪有什么奇的。崔老可认得这是想当年直隶总督衙门大堂上的匾额，到后来改朝换代兵荒，总督衙门都给拆了，匾额扔在路边风雨淋。结果炸馃的抬了去，把上边的油漆打磨净，底钉上四条儿，当成了案板。殊不知，九河梢七大镇之一的“照胆镜”，当初就嵌在此匾背后。崔老晓得照胆镜是件宝，可他自知命浅福薄，不敢打照胆镜的主意，这么多年也没对任何人说过，如今正好派上用场。

费通恨不得扑上去咬崔老两，有这话你倒是早说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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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通当差这么多年，抓贼办案的本事没见，欺负老实人的能耐可是一天似一天，在家里又得了费二的真传，“嘡嘡嘡”几句话问来，嘴里边跟连珠的小钢炮相仿。炸馃的吓得又是作揖又是鞠

费二爷摆足了派，气哼哼地问：“敢拿我的话当放是吗？让你换块案板还等明天是吗？明天一早我还得专门过来检查你换没换是吗？合着你给我安排上了是吗？”

崔老说：“我门之中无珍不全、无宝不备，降妖捉怪全凭法宝。怎奈这件东西却不在贫手上，还得……还得有劳费大队自己去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