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传出哗哗水声,高槐朝其声源走去。
他屈指正准备敲门询问,里面的人却痛苦地发出干呕的气音, 再就是越开越大的水声。
林然殊的两只手撑在洗手池,眼白布满了血丝,整张脸惨白,唯有眼周的皮肤是红的, 他轻轻喘气, 抹干脸上的水,重新漱口洗脸。
衣领被弄湿了一片, 他抽纸潦草擦了擦,一打开门,高槐站在门外。
林然殊愣在原地,目光定定地落在高槐身上,几秒钟后才缓过神来。“你回寝室了……”他轻扯黏在胸前已经湿成深色的领口,“下午不是有课吗,怎么回来了?”
高槐的视线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头到尾确认一遍,不慌不忙的,但他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高槐慢慢开口:“你生病了?”
“没有。”林然殊几乎本能地否认,很快又找补道,“只是有点肚子疼,应该是吃坏东西了。”
“你吃了什么。”
“没吃什么,就是食堂的那些菜。”
“你刚刚,”高槐扫了一眼林然殊的脖颈处,上面还有水,“在卫生间吐了?”
林然殊低头瞥瞟自己的衣领,语气如常:“洗脸不小心弄到的,我等下换一件。”
他说着便要从高槐旁边挤出去,高槐一把抓住他,两人堵在狭窄的门口。
高槐摸了摸他的掌心和手指,向上揉捏他小臂,“瘦了这么多,你每天都会这样吐吗?不要瞒我殊殊。”
“……不是每天。”
林然殊生硬地说。
“那就是经常了。还是胃病吗?最近吃的什么,有找医生看过吗,医生怎么说?”
高槐托着林然殊的手臂,虽没有小时候那么硌手,但对一个成年人而言也非常瘦了。
得不到回答,高槐并不着急,领着林然殊坐到椅子上,开始细细打量。他极其温柔地把手贴上林然殊的脸,拇指沿着颧骨缓缓地滑了一下,就这般来回抚了几遍,他没说话,林然殊也不说话,直到那一小块皮肤被揉得发烫。
高槐问道:“病了多久?”
半晌,林然殊回他:“大概半个月。”
高槐手没有拿开:“吃药有用吗?”
“刚开始有。”
“但后面吃的药效不太好了。”高槐接上他的话。
“嗯。”
“会流鼻血吗。”
林然殊看他一眼,说:“有时候会。”
高槐停下手上的动作:“先换衣服吧。”
林然殊本来也要换,起身从衣柜里翻找。高槐坐着,看着他的后背,“可以多找几套换洗的衣服。”
“什么?”林然殊不懂他的意思。
“不过不带也没事。”高槐朝他笑道,“我那里都备好了。”
“什么叫备好了?哪里备好了?”
“家里备好了你的东西。衣服,拖鞋,牙刷毛巾,所有你需要用到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谁的家。”
“我们的家。”
高槐说。
林然殊吸气,想说些什么,可只是把气呼了出去。
“我不太能理解你说的话,什么叫做‘我们的家’,是指你租的房子吗。”他双手抓住衣服下摆一撩一脱,迅速换好,“你是想邀请我去你家?”
即使体重减轻,林然殊身形仍然好看,腹肌分明,腰身薄,掀起来的上衣蒙住了头,略微弓背的上身宛如一把好弓,呈现出天然漂亮的弧度,肌肉虽没有先前那么明显,却依然匀称有力,一拉伸就像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。这张好弓若能握在手中绝对是沉而韧的手感。
高槐答非所问:“瘦得太多了。”
林然殊捋平打皱的衣摆,披上外套,高槐随之站起,伸手替他把帽子翻出来。林然殊捏住拉链头的手一顿,高槐走到他面前说:“现在走吗。”
“我答应你了?”林然殊“唰”一声一拉到底。
高槐嘴角弯了一下:“去自己家还要答应吗?”
林然殊学他,嘴角微微上扬:“自己家?那我怎么没有家里钥匙。”
但高槐还真从背包里拿出一小串钥匙,放到他手中再五指包住:“现在有了。”
林然殊:“……”
林然殊立刻反手塞回他手心:“我不去,你自己收好。”冰凉的金属材质吓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
“我做晚饭,你吃吗。”
被拒绝了高槐也不在意,嘴唇一碰就改变话术,攻心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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