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(2/2)

一夜过后，所有场景如同加速的片段帧闪过——早饭结束，文真梅就提醒他们该走了，所剩时间仓促，他把木箱给文小乐保，文小乐答应他，等他回来时便还给他；他拜托外婆转告娄非蕴，那串风铃是他留给他的；他坐上的后座，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开的变成了外婆一人。

的拐弯，山挡住了林然殊中小小的黑，他一涩，再也喊不声。

看载着人的车即将消失，文真梅脚一动，从大门快步走到院，那声撕心裂肺的“外婆”就像轻风一样飘走，她听不见林然殊的声音了。

对于明天的到来，林然殊总是到遏制不了的心慌，他本能地想留什么在梧平，却不是听外婆的话，然后再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悉数带走。

“不用。”文真梅轻轻拍了她的手背，“你也知，离了这里我哪都住不惯。”

当天午四，有人带着一风尘赶来。

当老人的影越来越小，林然殊仰起脖，整个几乎探座位：“——外婆！”

林然殊有些抗拒让父母知木箱的存在，可除了外婆，就仅有娄非蕴能使他安心地把木箱托付去，偏偏娄非蕴返程时间不定，他思来想去，决定明天分别前将木箱委托文小乐保。

木箱的外表略微糙，他摸了又摸，腔压攒的郁气挥之不去，仿佛谁在不停地往他心里打气，膨胀的心脏大难受，像快要撑破他的肋骨血一般。

晚上吃饭，文真梅为他夹了很多菜，他埋低脑袋扒饭，藏着故意不理人的心思，只愿意小声地说谢谢。

自己先是因为外婆要父母把他带走而生气不理人，等到后来真正离开，才后知后觉想拽着外婆的手再说些什么时，的吵杂的发动声已经近门，掩盖了他的言又止。

文卿暗暗叹气，不一会儿，她的碗里伸来林父的筷。

每次她都会列无数好来尝试劝动母亲，这次也不例外，文卿正要搬新的说辞，可文真梅却罕见地打断了她，没再让她说去。

林然殊踩着矮凳，将这串风铃挂回了窗边最显的位置。

他需要一个还能回到梧平的理由，为此对抗一“一别之后便难再回来”的惶惶预。

林父安：“妈不愿意聊就不聊了，我们晚再找时间另外说。”

他循声望去，发现是林然殊房间的窗没关，刚要抬脚去关，大门即从里面被人推开，像在专门等着他似的。

文卿：“殊殊当然想你呀，他最舍不得的就是外婆了，而且我们每周都会回来。”她放筷，劝说，“妈，要不然这次你跟我们一起走好了，去市里玩几天，住腻了我们就回梧平。”

屋的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，两三个包裹代替原来的书本堆在书桌上，林然殊拢起零零碎碎的小件包里，剩一串纸的风铃。

告别的时限太短，他没来得及和外婆说几句话。

饭桌上还聊了一些别的话题，但到写日记时林然殊已然不记得多少。这夜晚风悠扬，格外凉，写完最后一句，林然殊看着自己的宝贝木箱皱眉，本想如往常般藏起箱，然而文真梅特意叮嘱过，他必须带走所有东西，其中包括木箱。

娄非蕴同她打招呼：“您不是说殊殊明天走吗，我怕明早的车赶不上，便提前今天回了，正好能多一个晚上再陪陪他。”

在迈上屋前台阶的一刻，清脆的风铃声传娄非蕴的耳朵转了一圈又散开。

她缓慢地走回屋里，扶门跨过门槛，木轴转动咿呀地一声响，伴随着关门归于平静。

“不说这个了，先吃饭，菜都要凉了。”

这个理由文卿不知听过多少遍了。

“……”

然殊对她还有些置气，听到这句话，只垂着地应了声“哦”，一扭地跑远了。

文真梅对此心知肚明，看着林然殊鼓着腮帮大吃菜，表淡笑，伸手顺了顺他的发，“殊殊，只要你会想外婆，想这里了就可以回来。”

文卿死死抓住他的胳膊，怕他一不留神摔车。

文真梅笑着说：“非蕴就回来了啊。”

同样地，外婆也没有与他多说，印象中外婆在他的面前极少有如此沉默的时刻，哪怕是他不讲理闹脾气了，外婆也会耐心地哄着，而不是今天这般沉默地注视自己，释放一近乎漠视的绪。

林然殊后悔了，他只想车，一路跑回老屋，回到文真梅的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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