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彼黍离离（四）(3/3)

结果来。

“有吗？”悯说，“不就午躺了一会儿吗？”

“什么天气你也到躺。”秋随荆说，“真的困了那便先回屋，在那里天席地的什么？”

“那自然是在那儿等您啊，那大爷怪气我好一阵，我就等着您一个回来给我脸呢。”悯嗓有些哑，闷笑的时候声带颤得格外低沉，“可惜我睡过了，没瞧见他的表。”

秋随荆顿了一步，哑声：“还笑。”

“不笑了。”悯缩了缩脖，把额贴在秋随荆的后颈，那里凉凉的，贴着格外舒服，“我好像真病了。”

“你就是生病了。”

晚间，李十五得去观山楼里站桩，这一大片院里只有悯和秋随荆。

晚风起的急，山上的银杏叶都给带了来，飘在窗框上。秋随荆伸手扫了去，关上了窗，新拧好一条巾，回搭在了悯上。

“还折腾呢？”悯烧得有些半梦半醒，“您几宿没睡过了，知成境厉害也没必要这么炫耀，该休息便休息吧，我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
秋随荆趴在他床前，手背探他的脸。

“越来越了。”秋随荆说，“明日要是还这么，便要去请大夫了。”

“您别这个心，要折腾就让大师兄来折腾，您明天得去——咳、咳咳咳……独吞那个什么心经。”

“我不放心李十五一个人，他今晚没休息，明天指不定就睡得比你死。”

“那也没必要麻烦你来这个心。”悯摆摆手，挪了边的位置，“行了，快睡，明天天一亮说不定就好了。”

秋随荆依言躺了去，但是没灭灯。

这么近了，悯才看清秋随荆脸上有些细小的伤。

“……那可是定山。”悯说，“这一来一回的，您也该休息了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……来之前听跟师父说，这次必要打名，叫推酒门也像隽夭门那样一战成名，引来些仙门世家投银，养门里的弟弟妹妹们。”悯顿了顿，“师父那会儿就不像听去了，您也没必要自顾自得把一门的担都扛在自己肩上。”

秋随荆伸手拆了悯的发髻，叫他躺得更舒服些，又用床柜上的梳慢慢梳他的发。

“我既然能扛住，又为何不扛？”秋随荆抓着他的发尾一把打结的地方梳顺，“陆不苦能到，我也能。”

“陆不苦一战成名前便已是千金大小，隽夭门门确实缺些仙路，可一不缺银。”悯叹气，“实在不行，我跟家里说说多少给。”

“……这么多年他们把你扔在门不不顾，你也从不提他们。”秋随荆斩钉截铁，“他们必不是什么好人，何必去求他们？况且就算不为了门的兄弟妹，我也会这样，能不能让倏山仙看重我不求，可既然来了，我也绝不甘心居于人后。”

悯偏咳了两声，笑着摸了摸上已经温的巾。

“他们……不算什么坏人，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，就是些寻常人而已，他们指望着我烂泥扶不上墙，我也不负所望，确实过得这般潇洒。”他闭上慢慢，手臂搭到了上，“只是我也时不时会想，您有我这样不思取的师弟，是不是也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