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弑生吾生 她在沸腾，(5/5)

，别再吵了，小孩。”

谭之仲一被惹恼了：“我才不是小孩！我已经是个大人了！你们大人的话我都能听懂！还有，你是什么呀？我爸也说了，你就是个吃绝的，等着老婆死了，然后啃你老婆的本！你不啃这个老婆肯定还会啃别的老婆！我以后千万不能当你这男人，廉价不自的男人！”

李裕安都傻了，才二年级的小孩，就有这么大的词汇量，足以见得他的家教育氛围是多么厚。谭之仲还指着李裕安的鼻，喋喋不休，不知何时，已经退至那个瓶展柜边。

别这样，有危险，李裕安刚要声提醒，可余光一瞥，他立刻惊了一冷汗！原本净整洁的地板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滩渍，正好在谭之仲即将落脚的地方——啊，等等，小心！

谭之仲尖叫一声，侧撞在玻璃展柜上，连带着展柜一起被撞翻了。玻璃、瓷，尽皆碎裂在地，满地都是尖锐碎片，而谭之仲的脸在它们的拥簇中亲昵地贴着地面，脑袋垂向横斜的柜角边，良久没有动静。

一滩鲜血缓缓地从他脸蔓延开。

李裕安注视着这骇人的惨状。这一切，只发生在短短几秒，一睛就过去了，打一个哈欠就过去了。人很容易对逝的时间没有实，当然这也与在的事是否重要有关。李裕安在摔倒之前，也会觉得世界变慢了——但是，也没用，疼痛还是会如约而至，它从来不约。

但是，恰巧在这个时刻后，李裕安也惊觉，许多刚才被他忽略掉的细节都清晰可见：在那滩渍现之前，最后一个现在展柜边的人是谭冰宜。她一直盯着谭之仲的双脚，却不在他即将倒的前一秒提醒他。其实啊，其实，不是李裕安为妻开脱，她只是没有提醒。

她可以提醒，也可以不。

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任何事。

但如果是李裕安，即便对方那样言不逊，用“吃绝”“啃老婆本”这话来羞辱他，他也不会任由对方遭受血光之灾。这不是小孩不小孩的问题，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命，他不想弑生。

可谭冰宜呢？

正如她有权决定自己的任何事，李裕安也完全无权决定她的事。她还恨着谭之左，恨小时候他把她推池里险些溺死；她当然有理由憎恨，她没理由不那么。但对于当时年幼的她来说，如果她不扯住谭之左的，把他也生生拽里去，李裕安绝对就见不到谭冰宜这个人了。想到这里，李裕安心尖颤了颤，现在的谭之仲很小，但当时的谭冰宜也只有五岁。

五岁的、小小的谭冰宜。

就这样被推了冰冷的里。

扑腾、呛、不能呼。

李裕安觉得……不能原谅。

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。

他到，心如刀割。

李裕安脑还懵懵的，站在那儿，走上前也不是，跑也不是，好可怕，想逃离这里，对，对了，喊人，喊人来开门，然后把谭之仲带去医院，该死啊……这么的瓷碎片刺去，得毁容了吧……他慌无措，就像是一只原地打转的苍蝇。突然间，他和谭冰宜对上了视线。

谭冰宜睁大了睛，底闪烁着惊人的光亮，她的珠四转，一帧一帧地动，诡异、搐，像是一团人们永远无法破译的码，一朵未知而混的星云。她像另一人们无法得知，也不能试图去理解的生。李裕安意识到，这些日夜里，他的枕边睡的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地狱，她在沸腾，她在咆哮，她的故事那么多，那么惊心动魄，而他对这一切却毫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