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。
沈规是左耳受损,不是完全失聪,而且门外的两人越聊越起劲,音量都顾不上控制了,他很难听不见。
他微压下巴,抿了抿唇憋笑,眼底有困惑一闪而过。
刘警官的意思是,楼川喜欢他?
楼川是个很体贴友善的人,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。他不是不知道楼川格外照顾他,一开始觉得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着一层叔侄关系,但理性告诉他,就算是正常家庭的叔侄,也没几个能做到楼川这样。
所以这种特殊关照,源自于喜欢吗?
像……谢嵊和琴莱那样?
又好像不对。
他没在楼川的身上感觉到谢嵊刻进骨子里的算计。
楼川对他,到底是什么意思?
“怎么了?”看他呆坐了半天,楼川忍不住询问。
见沈规回神后怔怔地摇了摇头,一副有事没想通的样子。他一如往常地没有干预,因为知道沈规想明白后,会主动和他说的。
于是楼川的视线下移,停在了沈规手臂的旧伤上,轻声问:“那这些旧伤呢,怎么熬过来的?”
刚才为了方便包扎,医生剪开了沈规的衬衫,看到他上半身布满了旧伤,见多大场面的急诊科医护都没忍住惊呼出声。
即使病床之间的帘子很快被拉上,楼川还是看到了。
相比之下,手臂上的数十道划痕都算得上是小伤。枯树一般的皱皮和肉虫似的增生,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后背,一路延伸至后腰。
大部分是烧伤。
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扭曲伤痕。
消毒过程中,沈规一言不发地坐在床沿,凹陷的腰窝在未消磨殆尽的痛感中微缩,如同黑洞一般,引走了楼川的全部注意。
刹那间,他感到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,痛到浑身战栗,更清楚这样的痛苦不及沈规经历的分毫。
如果沈规的父亲沈世平是卧底,他前往东南亚后发生了什么?
又是出于何种原因,在犯罪集团的眼里,沈规是替他们做事的?
可要是沈规真的选择了背叛,他身上的这些伤又是怎么回事?
包扎后,沈规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病号服,自然敞开的领口间,露出了随身佩戴的挂牌,和近乎没有血色的皮肤。
仿佛一阵飓风就能将他带走。
沈规双唇微张,又克制地合上,良久才出声:“东南亚那边很乱,我和我爸没权没势的,只能从底层做起,一路摸爬滚打上来,难免会受点伤。”
楼川定定地注视着沈规,刚才那番解释他是一个字也不信。
沈规还是在瞒他。
为什么?不信他吗?
“楼川,等所有事情结束,你们会知道一切。”
沈规看到了楼川眼底的神伤,比他刚才说自己的伤痛要更加真切。
调查组认为他是变数,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捉摸不定的,不是立场,而是他的未来。
一声低笑过后,楼川的伤感不见,反复呢喃着沈规刚才的话:“没权没势?好说。”
沈规一时没听懂,“什么?”
这会儿在医院,楼川不方便解释,转言问:“现在几点了?”
沈规闻言,眉梢微挑,被带走的时候,他两部手机都被上缴了。
楼川现在也是个没手机的。
两人干瞪眼地眨了眨,无奈到叹气发笑。
刘柱丢苹果核回来,就听到楼哥喊人的声音,立马开门窜进去。
“咋了咋了?”
得知是问时间,他松了口气,说:“下午两点了。”
楼川大概估算了时间,对床边的沈规说:“搜山的事,我听杨局说了,山的另一边有江封的夏队负责,我们这边……杨局的意思是他会亲自盯着。”
“苗伦也被送到医院了,就在隔壁病房,伤得不清,还在昏迷。”
“我们在蒋中诚家里找到了他的电脑,小刘说,里面有项目客户名单。侦查队会介入后续的走访调查工作,再找罗群指认和补充,应该能整理出一份更完善的裸|贷受害者名单。”
楼川说了一长串的话,像是赶时间要交代什么,到后半段时,他胸腔痛得声音发抖。沈规见状本来要拦,被他摇头拒绝了。
他深呼吸缓了缓,视线留意着敞开的病房门,继续说:“专案组转由高队临时接管,等他手头工作处理完,很快就会来找你。我知道你胆子大,不怕接受审讯,但该说的还是要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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