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7章 小儿无赖(3/4)

有时候，人们甚至觉得，自己并非是因为他的力量而恐惧他，而是因为别的……别的什么……

因为他们的命运就掌控在这个疯的手上。他们心想。因为整个世界的未来就取决于这个疯的一念之差。

“为什么要这么慌张，脑先生？”他笑地说，“我只是来看看利文斯通。您知吗，利文斯通也拥有很多可能、很多截然不同的命运……有时候这里空无一人、有时候这里繁荣昌盛、有时候这里会成为一片废墟……”

不知为何，他总是习惯称呼海沃德·诺伊斯为“脑先生”。海沃德对此颇有微词，但最终习惯了这个称呼。

现在，海沃德望着那个突然就开始神的年轻人，非常清楚——他并不是一个疯。或者说，即便他真的疯了，他也一定还拥有着一独属于他自己的、至少在他自己看来合合理的逻辑。

他望见的世界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与普通人截然不同？因而凡人们一定觉得他是个疯，他们不可能理解他……

“……脑先生。”

第二声“脑先生”响起来的时候，海沃德甚至没反应过来。那是一个更平和、更亲切的声音，但音显然与坐在海沃德对面的那个来自波尔普恩的暴君一模一样……

……什么？

海沃德目瞪呆。他看到了他，确切来说，第二个他。

第二个幽绿睛的年轻人。

第二个……杜尔米·奈特。

“你真是搞了好大的麻烦。”那个新来的杜尔米抱怨着，“你瞧瞧你的这个世界、你的这份命运，还有你这里的这些人、这些神！你对他们了什么？他们望向我的神都怪怪的……天哪，我的名声都被你玷污了！”

而窝在沙发里的那个杜尔米笑了起来，他笑得前仰后合、旁若无人。他幽绿的睛里很快汇聚了泪。

新来的杜尔米沉默了。过了片刻，他走过去，俯，为另外一个自己拭泪。

“我不该存在，对吗？”而那个杜尔米满不在乎地说，“我一生的时候就死了，我爸妈也死了！而往后的一切，什么暴君啊、什么疯的、什么众神为我俯首——都是假的！那甚至不是我自己的幻想，而是世界对我的妄想！”

于是他站起来，声朝着世界说：“是你疯了，而不是我疯了！我很想看看你究竟能疯成什么样……”

然后他侧过，看了一杜尔米，哼了一声：“然后你就来了。我还没玩够呢！你走遍了整个世界，对吗？可我还没有，我才刚刚来到利文斯通，还没来得及任何事，你就来了——象征着成功的你来了！”

真不晓得他究竟是愤怒还是委屈、乖戾还是疯狂。

但新来的那个杜尔米什么话都没说，他拥抱了他，就像是拥抱自己的兄弟、自己的半、自己的灵魂——

他一无所知的灵魂啊，他一无所知的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