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两个时刻(4/4)

我会同意您这么？

“是的，您这么理解才算对，因为我涉——踏足了您的层域。应该说我践踏了您的层域……什么？我用的词过于鲁了？我就是践踏您的层域了，怎么了？您甚至践踏了他人的生命，而我不过践踏了您的层域！”

杜尔米说的理直气壮。

他伸手拨着艾德蒙·菲尔丁上的木偶丝线，百无聊赖地以为这世上最荒诞的一件事，便是将生灵变作非生灵。

他不想听艾德蒙·菲尔丁说什么话。徘徊在这间炼金实验室的亡魂们会将一切真相都告诉杜尔米，他们甚至比杜尔米还迫不及待，话语糟糟的——有些甚至只剩啼哭。

杜尔米心有戚戚，他想，只有在这样两个时刻，人们才能如此心无旁骛地哭泣：他们的生，与他们的死亡。

“……所以，还是政务署，怎么样？”杜尔米的语气有儿大惊小怪，“您可是在克里斯琴犯了这些案，要是安德烈·法涅斯亲自过来逮捕您，我都不会惊讶的！

“您知安德烈·法涅斯回来的事吗？什么，您不知？哎呀，这样我就放心了，因为我总算是找到一个比我还无知的家伙了——可他回来了，那位【帝皇】回来了！”

他故意恐吓他，语气变得低沉、变得冷酷，变得冰冷而在上。

他说：“迟早有一天，人们是会受到审判的。那或许不是别人来审判你，而是你心的恐惧来审判你。”

艾德蒙·菲尔丁面惨白，或许是因为那居天空的、永远空空的【帝皇】的殿，竟然也有一天亮起了灯火；又或者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，自己的前半生与后半生，也同样是面者中的笑话。

——笑话！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过是一个笑话，包括他自己。

“……再说了。”杜尔米突然又换了一个语气，煞有介事地嘀嘀咕咕地说，“您可是犯了那么多的案！这些线索和证据都需要政务署来梳理、整合与分析，指不定还得拉上城里的警探们一起。

“我都已经把您扔给政务署了，我也已经把图雅扔给政务署了——作为编外员工，我以为我果真是个合格的帮手，您说对吗？天啊，我都不需要您亲自走去政务署投案自首，因为我会把您送过去的！

“他们真应该给我备一驾车才对，哪怕不是运送犯人，也是运送亡者的哀愁啊！”

要是可以，他恨不得将耳旁的那些亡者的呓语也一同送到政务署，那是证人，也是目击者，更是受害者。可恶的【死昼】，竟然扔他自己跑了，让他只能一个人在此地聆听死者的哭诉！

杜尔米听得心中难过，于是忍不住踹了艾德蒙·菲尔丁一脚。可他瞧着这老已经如此苍老，又只能踹得轻一儿。他担心这家伙甚至活不到审判的日……真是可惜，人们竟然会希望一名罪犯活着，仅仅只是为了让他快去死。

“唉。”杜尔米就叹了一气，“……我听了许多个罪状了，无非就是死亡、死亡与死亡。大多数凡人不在乎你拿他们的血去炼金——反正你也炼不金，对吗？

“只是你走了错的路……一开始，你还愿意钱去购买那些过世之人的肢，后来你发现钱雇人去杀来的更快，再后来你更是开始挑挑拣拣，连死亡都不够满意，还要特定时间、特定地、特定人选的死亡！”

杜尔米站在那儿，幽绿的睛却燃起了森然的怒火。

他冷笑说：“好啊，先生，现在让我来告诉您：而您也不过是一个平庸落魄的罪犯，您以为自己格外尚、格外优渥，因而能够决定他人的生死与命，甚至以神秘侧的力量来折磨这世上的其余人——

“可是您错了。因为当您要用那些您瞧不起的、看不上的凡人来充当您的炼金材料的时候，您就彻彻底底地溃败了……是您成为了他们的隶、是您成为了野心的木偶、是您成为了望的傀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