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章 海市蜃楼(2/3)

这样也好，这样一来，【白日梦】先生便不必担心这场对话会惊醒多少梦中脆弱的灵魂。且睡去吧、且沉眠吧，愿人们享有一场梦。

“……为了【墟】吗？”杜尔米轻叹一声。他想，连赫米什王朝，也在那废墟的怀抱之中。

而且，【海镜】的副神？

此时此刻，海上有多少船、多少人，都望见了这一难以置信的景象。

“——【海镜】！”

只是，【海镜】？

人们一定以为那轰隆隆的天空是神明的发怒，那翻涌的海是【海镜】的怒火。人们听不清其中任何一丁的呓语，只以为自己随着夜陷了一场白日梦。

又有多少人类沉醉于那样的丽之中，以为这世上终究又现了一位壬？

……西森·弗尼瓦尔愣了一秒，然后疼地叹了一气。每每他以为他那个外甥已经很能惹事的时候，杜尔米都能给他一新的“惊喜”。

杜尔米大为震惊，以为【海镜】还没死心，仍要他夸耀祂的丽。

“你你的副神！”

一个最显而易见的问题是：为什么倒映【海镜】的“镜”，会成为一殊荣？

“海市蜃楼！”人们惊呼说。

人们望见，在那昏黄的光之中，竟离奇地倒映一个面容英俊、幽绿睛的年轻人。他就站在那团锦簇的城市之中、他就现于光辉灿烂的日落之中。

太缓缓落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柔和黯淡的月光。群星也汇聚天空，眨着睛、望着人间。

“……你用这个形象？！”

他又想，【海镜】这张金发蓝眸的面孔，却让他联想到了赫米什十二世王，还有那一次反目成仇的战争。

他们却不知是谁在说话——谁在对【海镜】那样毫不客气、指手画脚地说话？

“我来找你，【海镜】。”那个虚幻的人影如此说，“因为我知你必定在海上、必定在这里。我知你在听，醒醒，好吗？要是你真的睡着了，海上就不会如此风平浪静了。”

人们如此想，却又忙不迭忘掉了这条信息。他们脆弱的无助的迷茫的大脑，暂时还无法理解与会这份知识的义与重量。他们只能选择忘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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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声音突然响彻天空，宛如他们在海上不可能听到的暮钟。

昏黄的光辉似是笼罩了天际，连海都随之翻涌、随之浪。自世界的尽之，有更晦暗、更离奇的光辉兀自蔓延与绽放，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恍惚。

杜尔米：“……”

“【荒野】是您的副神吧？”杜尔米好奇地问，“祂这么，您同意了？”

不过现在不是正神的会议，不必记挂埃默森的叮嘱，是否意味着杜尔米可以夸耀【海镜】一句？不得不说，尽那张面孔得不像是真人，但至少是真的丽。

杜尔米只是静静说：“【荒野】想要将【白日梦】献给【太】，充作这世界的薪柴。”

可正是因为弱小，才恰恰会成为肋。

“是啊、是啊。”【海镜】冷笑着，“祂要焚烧那片废墟，焚烧那死去的一切！祂怎么不找那场死亡，却要来焚烧海洋？祂不愿抢夺死亡的疯狂，却来践踏海的遗骸！”

不过那又怎么了？这一定是世界的错，而不是杜尔米的错！

…

他知赫米什王朝一定已经死去了，连海都埋葬了这个王朝的废墟。他却不得不在看到【海镜】的人类形象的那一刻，想到那遥远的、辉煌又无名的海洋王朝。

【海镜】的怒火戛然而止。

在西森看来，【海镜】是不可能真的对杜尔米动手的；因为【海镜】的一分力量，与杜尔米的一分血脉息息相关。这是一本意义上的庇护与链接，是连【海镜】自己都无法违抗的层域的基。

那翻腾的海浪卷起浪，形成了一个同样模糊、但面容的金发蓝眸的人类形象。

——【白日梦】！

在森罗海之上，在这广袤无垠的波涛与浪之上，杜尔米却突然到了一丝惋惜。

【海镜】就着那张极端、极端漂亮的面孔，语气沉沉地说：“那是因为【太】一直在烦我，我都没时间塑一张新的面孔。祂去死吧！”

你们这群正神……平常真的正事吗？

神明的层域是如此广袤，以至于其中的某些组成元素必定弱小到难以想象。

事到如今，【太】却想要焚毁那片废墟，为世界带去新生的黎明。

这本是一日之中再平常不过的时刻。

船上的人们陆陆续续地站起，惊异而困惑地望着海洋、望着天空，望着这个世界。他们以为自己是回到了神殿，听闻那怪异的、不知来源的离奇呓语，好似自己的灵魂也离了躯壳，于空漠然俯瞰。

——【海镜】的沉眠却带来风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