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别无他法(2/3)

他又一次问：“什么？”

他只是在这个夜晚陷了一突如其来的沮丧与低落之中。想必不是因为他父母的死亡，而是因为……死亡。

又是一阵声音。可杜尔米却听不清。他站在记忆剧院的废墟之前，却听不清来自往日的记忆的声响。

“利文斯通。”他怅然地说。

风声忽起。一段轻柔的呢喃碎语了杜尔米的耳朵。

这里会是故事的终末之地吗？他也不知。他甚至不知自己的夜游又有什么意义。为了巡视领地吗？他何曾真的将那些地方当自己的领地？

利文斯通的辉光。

最后，他又回到了利文斯通。他的脚步又一次停在记忆剧院的废墟旁边，静默地凝望着。

他一回过神，茫然地说：“什么？”

杜尔米漫步在夜晚利文斯通的街之上。他是独自一人来送别父母的尸骨的，他也无意让领民们旁观他忧愁悲伤的时刻。因此，他只是孤行、未有同伴。

直就像是【死昼】给其余的神明与人类，分薄了属于死亡的力量。为什么会这样？

他走过利文斯通，在梦中找到了仍旧完好无损的记忆剧院，在里挑拣着人们不要的记忆。他一时兴起，还去了遥远的波尔普恩，在酒馆里瞧见别人喝完了一杯酒、聆听他们自自擂的故事。

人类挤满了这座城市。无论哪个治世，利文斯通都熠熠生辉。

“呼——”

一座记忆剧院的损毁又能带来什么？千年百年过后，人们会说，多遗憾啊，那一场大火，竟令记忆剧院凭空坍塌，错过了往后利文斯通的万载辉煌。

他甚至觉得畅快，因为终于能有片刻的功夫，他可以忘却世界、忘却外域、忘却那场【白日梦】，只是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杜尔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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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去了幽灵船，靠在桅杆上遥望远方的海洋。他在想世界的尽，如何能前往世界的尽？扬帆起航吗？毕竟大陆总有尽，可海洋却很难找寻尽。恐怕那世界的尽就在海洋的另外一边。

那些腐朽的建筑便如同记忆剧院一般吗？它们终将在一场大火之中焚毁，归于自己的结局与命运。

可是，他并不觉得孤独。也或许是他已经在孤独之中浸了太久太久，以至于他都不觉得这短暂的孤独有什么大不了。

这就是利文斯通的故事。祂秉骄傲、生来辉煌，在过往三百年的时光里从未落魄。

这里既是他昔日发启航之地，也是他如今归来寻觅之地。他指望自己能在利文斯通这样的大城市里得到一个答案，却没意识到城市本无法作答。

梦中的波尔普恩仍旧静默，只是它漂浮在塔拉山脉永恒的怀抱之中，与漫天星辰隔空对望。

在那些更古老的城市看来，想必利文斯通还是个幼稚的孩气的年轻人。想来利文斯通必定是混的、必定是仓促的，在快速的发展与前行的过程之中，必定造成了一些本该避免的错误。

可那何曾影响祂的荣光！或许尘埃早已覆灭了亚玛利埃的昔年，或许时光早已带走了克里斯琴的声名；可光尚且未曾侵染利文斯通的故事，这里仍是利文斯通最风光的时刻、最张扬的岁月。

他又去了一趟坟场，这里仍旧静得吓人，只是不知有多少梦境在过去的这段时光里加其中。他想，那一定很多很多，如天上繁星一般群聚于此，闪闪发光或静默如初。

那声音说。

风声带来一些呢喃碎语。杜尔米听了一会儿，但不想回答。他嘀嘀咕咕说：“就今天……只是今天。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，怎么样？”

“……辉光。”

可人们甚至从未知晓，这位神秘的神明究竟在何方。或许这也是正常的，因为祂始终活在死亡之中，如何能让活人找寻得到？

祂不必给予杜尔米一个答案，因祂本就是答案。

杜尔米发了一会儿呆，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行。

那些呓语便贴地散去了。风声未歇，轻柔地拂过他的面颊，然后离去了。

他又去了倒垂之树，去那些壮的树、那些纤细的枝丫上窥视他人的梦境。每一缕梦境都生发一滴珠，静静地垂挂在倒垂之树的叶片之上，有时倒映五彩斑斓的泽，有时只是默默地暗、因其主人的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