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窥视目光(3/3)

这片废墟之中仅有的伫立的建筑。

真不知哪一个更加令人悲哀，对吗？你是要陷落在所有人共同的孤独之中，还是离人群远一，享有自己仅存的孤独？

“……亚恩先生。”杜尔米又慢吞吞地说。

一抹幽灵、一抹亡魂，正漂浮在这栋房屋之中。他是困在这里吗？他是成为那玻璃橱窗之后，千百年来仅仅只能为人欣赏、而无法决定自己去的一幅画作吗？

倘若复制品就能让原画拥有力量，那么一个人的灵魂需要活上多少次，才能让自己超脱这样终将死去的命运？

“亚恩先生。”杜尔米再一次说，“亚恩大叔。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
那双浑浊的睛便望向了他。他知这是哪儿了，对吗？这里是时光的夹。世间的一切都已损毁，却唯独只剩一栋孤芳自赏的宅邸，在隙之中审视着往日的荣誉与今日的落魄。它曾收藏一切，如今却也领受灾厄。

同样地，也是那双幽绿的睛唤醒了亡魂最后的理智与清醒。人们在死去之后还能铭记什么？人们可能什么都忘了，是那些更为黑暗的地界涌动的更为晦暗的事，最终惊醒了他们苍白的灵魂。

他回过了神。亚恩的亡魂，他醒来了。

“……杜尔米。”亡魂说，“……杜尔米·奈特。”

“我很兴你还记得我。”杜尔米说，“在这里重逢是我也没有想到的事。可如果重逢的时刻你还浑浑噩噩，那就更加令人难过了。”

尽他是这么说的，但他的语气毫无悲伤的成分。那语气几乎是冰冷的，很难想象自杜尔米之。也或许，自从抵达阿尔弗雷德治世，他的心中就一直燃烧着某——闷闷的——怒火。

他漫不经心地、居临地想，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，仅仅只是意识到世界并不仅仅只有他们前的这方世界，就已经足够令许许多多人陷疯癫了。

而对于他来说，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一；可当他意识到绝大多数人反而仅仅困在一个狭窄的世界之中——这件事本反而令他到某狂奔的愤怒。

真是悲哀。真是疯狂。真是无知。

而同样悲哀、疯狂、无知的是，人们仅能埋、闭目，不去望见真相、不去聆听往事；因而他们才能活着。

杜尔米朝着亚恩的亡魂笑了一笑，他缓慢地、平静地，几乎以一自己都未曾设想的从容，问：“那么，亚恩大叔，你应该也知我想问你什么了。关于奈廷格尔曾经发生的事……”

“关于奈廷格尔曾经发生的事。”亚恩轻声重复。

又是片刻的沉默，亚恩又说：“在无尽的岁月之中，我望见了一座图书馆。”

那茫然的、毫无逻辑的呓语，是杜尔米在外域常常能听见的声音；他却未曾设想，他能亲目睹一人的亡魂诉说这些痴傻的、愚钝的话。

杜尔米问：“图书馆？”他停了一，“所以，你跟【星群】有关？还是说【知识】？”

“不、不。”亚恩摇了摇，“……杜尔米，我知你想问什么。请你耐心一，让我掏空这个幽灵的记忆，去寻找你需要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