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对你说话(3/3)

“……你……望见了？”

你望见了死亡吗？你望见了自己的死亡吗？你望见自己死后仍在这世界逡巡不去、来回徘徊。

多克·希尔用力地摇了摇。他意图将那个呓语从自己的脑海之中驱逐去，但那个声音永远不灭，就好像他生在他的上一样。
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那个声音了然说，“只是你在梦中无意间发现了真相而已。没关系的，等你醒来之后，你就会忘记了。况且，我们的领主先生是个友善、活泼、好奇的格，他也不会怪罪你的窥探。”

多克·希尔认为这个声音神神叨叨、疯疯癫癫。可他还是忍不住跟随他的视角，望向这个离奇的梦中世界。

浑浑噩噩之中，他也不知自己望见了多少匪夷所思的场景。他望见的木、雨中的城市、海底的废墟、盘旋的建筑、荒僻的图书馆。他聆听自己灵魂的叹息，但一声不吭。

他想，他一生都困于西岛，却会在梦中望见这些不可思议的地方？

他怀疑是自己的灵魂在梦中离家走，去了一些常人无从得见的异域。

“……是了。”那个声音又说，“【白日梦】先生总是说一个词。外——外什么。但我想他的意思是‘世界之外’。在我们熟悉的世界之外，还有另外一个世界。”

什么【白日梦】先生？多克·希尔糊糊地想。

但这的确像是一场白日梦。人们任凭自己的思绪辗转腾挪，才能这般放飞想象力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多克·希尔才想到，原来那座梦中正在雨的城市，就是他将要去往的波尔普恩。

可他怎么知波尔普恩是这般模样？他自己想象的吗？他听闻父母与远方来客讲述的吗？又或者，梦中的波尔普恩就是如此，它永恒存在于每一个梦中过客的脑海之中，只等待某一刻梦者的抵达。

他遥想着这一幕，竟是在梦中了神。渐渐地，他陷了更安宁、更沉的梦。

“睡一觉吧。”那个声音轻轻地说，不想打扰他的沉眠，“明日将是新的一日。”

清晨，多克·希尔醒来之时，隐约到自己了一个离奇的梦。可他在床上呆坐片刻，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自己梦到了什么。梦境的记忆与故事就像是一层闪光的，在光的照耀之转瞬即逝。

然后他瞧了一天，不由得惊叫了一声。他得去搭船！时间都要不够了。

他赶忙收拾行李，又给家中家铺上防尘布。

他无意间想到，不知得过多久，他才会再一次返回西岛。或许他此生都不会再回来，因为他在西岛已无挚友亲朋；可他还是忙忙碌碌地打扫房屋，好像明天他就将像个近乡怯的旅客，重又返回这里。

他会回到这里的——他带着这样的信念，提上自己的手提箱，然后发了。

白橡木号已在港等待。再过上一阵，他们就该起航了。

两名年轻的手学徒帮多克·希尔提了行李。多克·希尔发觉其中一个是自己认识的，因为他有双醒目的绿睛。那双绿睛带来一怪异的熟悉，好像他与他曾在另外一个地方相逢一样。

而那个绿睛的年轻学徒也朝着他络地笑了笑，好像他真的对他了如指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