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醒了一瞬(4/4)

“我觉得这理由其实也说服不了你自己。”

赫克托的脸上突然现了些许恍惚。

他想，是的，他一生都没能说服他自己，唯独他自的死亡——他说服了他自己。

他甚至知前这个年轻人在追问些什么。哈，真是年轻啊。他年轻的时候，可能也以为自己的生活会走向一个愉快、轻松，所有人都能笑着说话的方向。可最后呢？

他的人生走向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能理直气壮痛哭的方向。

“……【大地】。”他喃喃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大地母亲。祂该醒来的。大地母亲背负着许多生灵，而祂怎么能独自沉眠呢？”

“所以你竟然在为一位神明鸣不平吗？”杜尔米惊讶地说，“不、不对，你只是在给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个借，是吗？”

赫克托摇了摇，但很快又轻轻了。

杜尔米却笑了起来，简直是忍俊不禁。他说：“在抵达这场宴会的时候，我在想我究竟忽略了什么。我一直觉得我好像忽略了什么，可我明明已经一步一步接近了真相，还能忽略什么呢？”

窗外，涌动的泥土已经渐渐接近。那般沉、荒芜、野蛮的大地的反扑，连凯瑟琳都皱起了眉。

但杜尔米不慌不忙，只是掰着手指开始数数。

“你看，导致这场死亡与复活的因素有很多。邪恶的法师、无能的岛主先生，纷至沓来的外来者、姗姗来迟的【时历】眷者，无动于衷的海洋、如梦初醒的岛屿，小面包、鬼灵，还有那些野兽与植……还有我。好吧，我可能没什么用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停了一，然后笑了起来：“我忽略了什么吗？好像没什么吧！可现在我才明白我忽略了什么。祂明明就在前，我却忽略了祂！”

“……你在说什么？”赫克托望着他，嘴却不自觉颤抖着，“你在说什么？！”

“我说我忽略了【大地】！”

人们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。是涸的泥土一一渗这栋建筑的声音。从、从门、从窗，祂将要来了。

杜尔米却相当镇定，他继续说：“倘若人们的灵魂抢先被【死昼】收走，那么复活就是一桩难事。惟有亡魂被其他力量抢先拦截来，【时历】的眷者才有可能复活；不，不是复活，是时光的回溯。复活还需要死上一回，回溯岂不是一笔勾销？

“可是你们瞧瞧，你们瞧瞧现在的况。是【时历】的眷者正在收拢人们的亡魂吗？是【大地】正在吞吃人们的亡魂啊！所以，那位眷者先生非得从【大地】的手中讨要灵魂不可。

“可我们不都已经知这场祭祀的结果了吗？结果是什么呢？结果是时光的力量将人们全都复活了！”

说到这里，杜尔米停了一，然后盯着赫克托与卡利恩那两张同样苍白的面孔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所以你们听懂了吗？【大地】的确收拢了这些灵魂，然后又将他们的亡魂返还于世。”

这场献祭成功了，也失败了。

因为大地母亲背负过、背负了、背负着——许多生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