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如梦初醒(3/3)

十分聪明的吗？他怎么觉得这只小海狮是个笨呢？——于是他决定让自己心平气和一。

他重新睁开睛。周围还是蓝蓝的，连空气都是轻盈透彻的。但血腥味已经随着风飘了杜尔米的鼻，他不禁张开嘴、几作呕，但考虑到这毕竟是个梦，他觉得自己不必那么认真，所以又闭上嘴。

他盯着这尸、这座岛屿，看了很时间。

然后他喃喃说：“这是一只垂死的梦境生。”

垂死。祂其实还没有彻底死去。但生命的光彩已经逐渐从祂的瞳孔之中消逝了。这是一虎鲸，至少祂的形状、祂的相是这样的，抛开那些梦境生奇形怪状的生特征来说。

可祂为什么会来到小海狮的梦境之中、要在这里死去？上一次杜尔米已经望见【乡】的坟场了，那里才是寻常的梦境生的死亡之地。

——因为这座岛。

祂是这座岛屿的生灵的共同的梦。死亡的时刻，祂也要归于故土。只是故土不再，祂只能从梦境中寻找熟悉的痕迹。

最后祂就钻了小海狮的梦。

熟悉的痕迹或许有很多，但这个梦境的主人却还是个年轻的幼崽呢，更容易欺负。

海狮幼崽气得叽叽咕咕，可又不知怎么理。恰巧杜尔米想要来到【乡】，于是祂又来找他了，就像是上一次将黄金冠冕扔给杜尔米的时候一样。

“又是赫米什的……”杜尔米停顿了一，不知应该怎么形容，最后他轻声说，“遗骸。”

现如今赫米什留存于世的痕迹已经越来越少了。海的废墟已被无尽的海冲刷而过，黄金冠冕与千枚金币的力量早已经随着赫米什的坠亡而消散，世界尽的怪们从来只在中轴徘徊、记忆早就慢慢褪。

只剩杜尔米手中这枚双面空白的金币，以及海狮幼崽梦境中好到虚幻的最初的赫米什。

这只压垮了梦境中的岛屿的梦境生，恐怕就来自曾经赫米什王朝的某个岛屿。祂诞生于何时？诞生于何地？

说不定祂诞生于赫米什已不再存在的年代，说不定祂诞生在赫米什早已分崩离析的时刻，只是因为岛上的居民们仍旧记挂那个遥远又无人知晓的国度，所以在梦境中不停不停地呼唤故土，最终唤来了一丝离散的波纹。

杜尔米站了起来。

海之中，小海狮还在钻来钻去、扑来扑去。杜尔米只好说：“你过来。”

海狮疑惑地歪了歪，然后扑到了杜尔米的边。杜尔米没有再说话，他们静静地凝望着这只梦境生，与祂别、为祂送葬。

但梦境生诞生于幻想之中，也将还于一片虚无。祂轻轻闭上了睛，最后发了一声轻柔得近乎无声的呼唤，然后沉沉睡去。祂的血、祂的骨、祂的记忆与梦境，像是一滴一样渗了岛屿的每一寸土地。

没了祂的重量，这座岛终于轻飘飘地浮在了海洋之上；没了祂的抵达，这座岛空空、一无所有。

惨烈血腥的场面消失了。杜尔米却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心度假了。为此，他拍了拍小海狮的脑袋。

“嘎嗷？”

海狮幼崽磨蹭着离他远一。

“你这家伙……”杜尔米盯着这只梦境生看了一会儿，突然产生了一丝慨，“竟然还什么都不知呢。”

他疑心自己曾经是不是也这样；他疑心，未来的某一刻，他一定会对曾经的自己产生类似的慨。因为他已经了很多，不像最开始那样无知与幼稚。

只不过——他偶尔会这样怀疑——究竟哪一状态更轻松呢？

“……我得走了。”杜尔米说，“说起来，你能把我送到别的梦里面吗？”

小海狮疑惑地歪歪。

“我去找人。”杜尔米回归最初的目的，“他们应该在一座图书馆里……废墟的图书馆。你认识这个梦指向的梦境生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