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毫无痛苦(3/3)

什么赖上了白橡木号……可能只是顺路？杜尔米是这么认为的。这只梦境生至少没有偷窃船上的，不像那艘不请自来的宴会之舟。

……但是他们想要用这只【梦境生】打捞海的品。这也能到吗？所以这才是一只海狮？就如同凡世的海狮可以潜并打捞沉船，在世界奇异的那一面，特别的海狮也可以用来打捞特别的品？

可他们怎么能确定，祂就愿意这么呢？

“嘘——祂来了。”

一个陌生的声音，带着一相当特别的恍惚又虚假的轻柔语气。

杜尔米猛地抬起睛，周围的一切好似都黯淡了去。

他望见四人定格的面孔，或是慌、或是绝望、或是自镇定、或是怫然不悦。

两位女士是【梦钥】的信徒，她们只是在梦境的边沿之地不巧撞上了行迹诡异的捕鲸船。她们尚未问清楚捕鲸船的幕后之人是谁，却又迎来了一位更加古怪的不速之客。

绝望的船与领航员啊——这般微小无用的微面者，他们能什么呢？他们是这场对话中最无用、最被忽略的两个人，好似他们从来都不存在一样。

可是，的确有一目光，始终遥遥地、远远地，定格在他们的上。毕竟他们是为祂事，总该有保障。

况且，那个绿睛的年轻人说了，他们要找的【梦境生】就在这附近。不妨就让祂过来吧，正巧能达成祂的目的呀——为了打捞海中早已沉寂的赫米什的遗。

在绝望之中，他们决定向【墟】求助，随后【墟】唤醒了祂。

于是祂睁开了睛。

怎样的睛？

世界尽、海天之，那是一条沉寂的、闭着的。海懒洋洋地飘在那儿、天空静悄悄地延伸到那儿，一切收束在那里，于是也定格在那里、汇在那里。疯狂与无序汇聚于此、渊与陆地和为一。

这是海之镜、天之尽。

现在，位于海与天之间、乌云与云影之间的裂，却悄悄地张大了，几乎给人一贪婪无度的错觉。只是一瞬间，祂就已经将其他的一切东西全都挤开，徒留自己这样庞然又空的存在。

在信徒们的心中，象征这片海洋、这面镜的图案，是一个整齐的、廓鲜明的正方形；恰如此刻张开的睛、恰如一张狰狞的，祂将要吞没世间凡俗的一切。

祂注视着他们，像是注视着一些闹脾气的孩、一群发了疯的犯人。

于是杜尔米从祂的睛里瞧见了自己，也瞧见了森罗海、船队、中轴、漆黑的海床、无垠的废墟……祂是一面镜。倘若人们有幸倒映祂，那么便会收获一影。

可只有在祂宽容之时，人们才能得到这样的“收获”。

这么久以来，森罗海却风暴不停。久行于此的人们早已经知晓祂最近心不佳，只能暗暗祈祷自己不会那么倒霉，遇上祂真正不快的时刻。

现在就是了。现在就是祂愤怒又恼火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