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真实(3/3)

痛苦的呼救。

如果没有被扼断自欺欺人的退路，她不会去质疑自己的过去。

可是没有人的过去会是片段式的，跟文件夹一样分门别类，只保留着正向的分。

她始终意识地忽略，但这实在太不合常理。在季和询问她要不要察验视频的真伪时，她甚至搜索不相关的技能。

她不认识这个面目全非的方清昼。

……那她应该是谁？

在她接受这个念的瞬间，数声音在她耳边争先恐后地响起，恶意地拉扯住她的双脚，要将她拽更层的噩梦。

先是周随容低声的祈求，来自语音留言：“打给我，好吗？我想跟你说说话。”

再是一个人讶然的挖苦：“没想到你现在过得还不错，像个正常人。”

以及刚才让她灵魂震颤的那句：“方清昼，其实你跟我们没有哪里不一样，都是一副枯的骨架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信息混杂地缠绕在一块儿，带着无法统一的违和。方清昼觉世界天旋地转，失去重心，整个人在昏昏沉沉地飘着。

视野诡谲地扭曲起来，猝然闪过几个颠倒的画面。

横陈着尸的血泊、烈的猩红、弥漫着铁锈味的空气。

一大的悲伤忽然袭涌上来，一瞬间冲溃了她的所有理智，泪不受控制地，打整片冷的场景。

方清昼跌跌撞撞地跑向厕所，没注意到季和二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。

她打开龙，舀起凉泼到自己的脸上。闭着睛，幻听到一阵骨悚然的尖叫。

陌生的记忆如开闸的洪一样接连不断地冒。

她听见一个人在隔着门板跟她说话。声音因距离而变得混沌不清，而她的视野更加模糊，大概是在盯一块破碎的玻璃，惨白的灯光悬在她的，她前闪烁着无数碎裂的白晶块。

“你知那个变态为什么要绑架她吗？”

她听到自己在回答：“听说过一。”

对方解释：“吕承有个女儿，在一场意外的火灾中面烧伤，少掉了一半的鼻。他推着女儿去公园散心的时候，遇到了沈知。

“沈知盯着他女儿看，说她很像小红。

“小红是一动画片里形象拟人的狗，喜穿红的连衣裙，很受小朋友迎。那几集的剧里它刚好受伤坐在椅上，接受同伴的帮助。

“他女儿问小红是什么？沈知就说是小狗狗。他女儿误以为她在羞辱自己，哭了来。没过几天，冲到路中间自杀了。

“那变态认为是沈知死了自己的女儿，把她关地室，让她想象自己是一条狗。”

“最初的惩戒手段应该是牙齿跟剥指甲，但是吕承很小心，发生的时间又实在太久了，沈知的没有现明显的功能障碍或者其它严重损伤……伤很难作为一项有力的证据。总之……太可怜了。”

说话的人没有直白地劝方清昼帮忙负责，只是婉转地传达了这样的偏向。

“普通的矫正治疗，不知她要多少年才能认识到自己是个人，又要多少年，才能适应人类的社会生活。这个过程无疑是漫的折磨。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，这是不是也可以称之为一‘驯化’？又或者，跟她父母一样，让她保持懵懂无知来作为选择？您觉得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