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(2/2)

他侧过，让开些许位置，声音低来，“刚服了药，勉睡了。但睡得很不安稳，一直在发抖，冷汗，偶尔会无意识地蹙眉，手指会蜷起来……像是在忍痛，又像是在噩梦。”

喻绥灭了清虚宗，亲手斩断了沈翊然与过往的所有联系，也斩断了自己任何被温和以待的可能。

云锦毫不退让，继续：“仙君脉象混，新旧伤叠加，灵力几近枯竭，心脉更有郁结惊怒之气盘旋不去。方才呕的血里带着冰渣，是悲愤伤及肺腑，引动了旧年寒毒！我用了三定魂针，才勉稳住他神魂不散，用了朱雀血为引的灼骨汤，才化开一丝心郁结的寒气！”

绯衣上未的血迹在幽暗的光线泛着粘稠的光，左肩的伤似乎又裂开了，温的正缓慢地浸透布料，但他浑然未觉。

骂归骂，治还是得治的。

殿安静，静得喻绥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，和伤血渗透布巾的细微濡。

榻上人睫闭，不住地颤动，若风中的蝶翼，眉心拧着个结，仿佛在梦中也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。

沈翊然恨他，他也会杀。

喻绥立在廊的影里几次抬手，指尖几乎要到冰冷的殿门，却又蜷缩着收回。

一崭新的绯常服，布料柔，没有金线绣制的张扬纹，简单朴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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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锦看向喻绥，“尊上若真想看他，就收拾净自己，别带着一血煞气去惊扰。仙君现在受不得半刺激。”

云锦方才的话并无夸大，还有所保留。

他越说越气，声音也了些，“尊上倒是痛快，一把火烧了个净！可您想过没有，仙君醒来，得知师门因他而覆灭，同门因他而死绝，他该如何自？他那，还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打击？！”

云锦看着他苍白脸上未的血污和底的暗红，那气忽而了大半，只剩沉的疲惫。

沈翊然的脸是近乎透明的青白，上毫无血，只有被自己咬破的地方凝着星暗红。

喻绥默，缓缓。

云锦端着空了的药碗来，脸上是重的倦，素净的青袍摆也沾染了些许暗红的药渍。

喻绥的指尖掐掌心，留月牙形的血痕。云锦的每句话，都像鞭在他心上。

他只知，自己必须面对。

于是后知后觉地，比疼痛先来的是恐惧。

污泥与罪恶，都由不见底的烂泥来背负。

云锦的声嗓是不赞同的急切，眸光沉在喻绥仍在渗血的左肩，“您这伤必须立刻理！灵力耗损过度，外伤可见骨，还有腑震……”

云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，才轻叹了气，刀嘴豆腐心地追上去。

甜锈味。

他转走向侧殿的浴池，背影在昏暗的廊孤直，走了两步便有些踉跄。

第16章 仙君娶我可好

脚步停在门外，他再次犹豫了。

他把沈翊然从勾结，玷污门楣的污名里，彻底摘来了。哪怕是用最极端血腥的方式。

他怕，怕沈翊然铺天盖地的恨意。

“本尊在问他。”喻绥抿着，一言不发，盯着云锦，像是要将他看穿，又像是透过他，看向别的什么。

喻绥运起灵力，驱散周残留的血腥煞气，直到确定自己闻起来只有浴池药草与净衣料的味，才重新走向寝殿。

他何尝不知？可他当时，看到那剥灵戮仙阵对准沈翊然时，看到那些人贪婪冷漠的嘴脸时，理智的弦就已经彻底崩断了。

云锦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，“……仙君醒来，得知师门因他而覆灭，同门因他而死绝，他该如何自？”

鲛绡帐，沈翊然静静躺着，上盖着厚厚的锦被，却依然清瘦伶仃。

从此以后，沈翊然还是那光风霁月，不染尘埃的明月，无人可欺。

该如何自？喻绥不知。

他不敢去。

他抬看到门外几乎与黑暗为一的喻绥，以及那得化不开的血腥味，眉立刻蹙，“尊上！”

他们该死。

“他…怎么样了？”喻绥问得轻，声嗓慌颤得像是错事的孩一样无措。

直到门药草的气息渐渐沉淀，不再那么郁扑鼻，殿门才被轻轻拉开。

“阿锦……他，现在怎么样？”喻绥惶然开。笃定了自己再多问几回小医仙便会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