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/2)

从那之后，阮枝再也无法毫无顾忌地去渴望谁了。

大学那年夏天，她和乔舒宛第一次亲吻的场景，像印在记忆的裂。

母亲挥着晾衣架朝她打来，一一，像发疯了一样，力气大得不像平时那个在旁人面前忍耐温柔的女人。

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。

阮枝蜷缩着，却本无可逃。

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微弱到几乎听不见，被瓷砖反回来，却冷冰冰得毫无温度。

没有，没有，上火辣辣地痛，间冷一片，她像个被人遗弃的废，一寸一寸地腐烂在自己的羞耻和绝望里。

是她红着睛质问时的疯，是她吻来时的狠，是她脆弱又野蛮的活着的烈。

尤其是对女人的。

她一边渴望亲密，一边本能地后退。

母亲狠狠拽她的裙，像是在检查一件肮脏的赃。

暑假，她回家。

她摔倒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，后脑勾到墙角，脑袋轰的一声，瞬间一片嗡鸣。

她学会了用“克制”来包裹自己，用“理智”来压制——

哪怕对于乔舒宛，她也总是在克制着，不让自己全心地去投那份。也因此当乔舒宛率先提分手，她才能接受得那么快。

她不知乔舒宛是怎么找到她的。只记得门被打开，光透来，乔舒宛站在门，红着睛扑过来，抱住她时，她终于哭了声。

母亲的每一打都像是要把她的骨打断。

“看看你有没有让她上过——你这个变态！你这样哪个男人还敢要你！”

因为她年，份明确，她告诉自己，只要“好好她”，就不会越界。

她尖叫、哭喊，拼命挣扎，膝盖撞在地上，血。

阮枝本没有力气说服自己，那一切不是因为乔舒宛的影，而是因为陈夏本。

哪怕想，也要先咬碎自己的心。

直到陈夏。

门外，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在冷旁观。

哪怕这烈，会烧掉她最后一自以为是的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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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看你是不是还是个女！”

又疼，又，又羞耻。

也从那天起，阮枝对女人的望就变成了一伤。

疼，好疼。

铁架打在肩、背脊、上，火辣辣的疼。阮枝意识想抱，却被母亲再次扯起，整个人被拽得撞上墙。

那天晚上，阮枝发着烧，蜷缩在角落，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重量。

母亲冲来，一把扯住她的发，把她拖卫生间，反锁上门。

阮枝觉自己就像一条被剖开的鱼，被赤地摊在砧板上，被最亲的人一寸一寸地羞辱、切割。

哪怕心动，也要迅速捂住。

更屈辱的还在后面。

阮枝记得那个画面，永远刻骨髓。

阮枝知自己这辈可能永远没法“正常”地人了。

“跟个女人苟合，不要脸的东西——”

而她，渴望着那样的烈。

“你是不是疯了？！”

所以这么多年，她都把自己关得很好——把藏得净净，就像一井，不让人靠近，也不让自己掉去。

“我错了……真的错了……”

他靠在门边啃着苹果，脸上带着戏谑的笑：“你活该，谁让你跟女的搞在一起？死变态，妈，你再用力打！她被打死了我们家就安生了！”

阮枝哭得几乎要昏过去，声音沙哑，泪和鼻涕混在一起，像个疯一样地哀求，挣扎。

那时她才二十，穿着碎裙、光着脚，蜷在宿舍床上让乔舒宛亲她的锁骨，她记得那天风很，汗打她的背，却觉得那是人生里第一次真正拥有自由的瞬间。
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我们没有……”

可那自由没能持续太久。

可没有人听她的声音。

妈妈，求你，求你不要再打了。

也没有人会来救她。

“你想让我死吗？！”

那晚她刚洗完澡，正发。

因为她知，一旦动了心，就可能再次跌那样的地狱。

可现实是——她越界了。

阮枝原以为这是她可以守住界限的关系。

“妈……求你了……别这样……”

她就那样，被母亲关在卫生间里整整一天一夜。

母亲无意中翻到了她和乔舒宛亲吻的合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