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2)

屋像罩着一层粘稠的气，连呼都显得不够自由。

陈夏第一次知乔舒宛这个名字，便是在她翻开阮枝书房屉的时候。

阮枝以为陈夏是烧糊涂了，把她认成了去世的母亲。

她只是从没想过——那个她一直用“母亲”名义试图靠近的女人，那个她执拗依恋、时常偷窥，却又总觉得捉不住的阮枝，曾经这样、这样久地过一个姑娘。

“我知，快好了。”

喝一。”

陈夏继续往后翻，纸页在指尖过，轻轻作响——

陈夏猛然回，只见阮枝站在房间门端着泡好的茶。

第一页上，是一句用黑钢笔写的字——

“你别走……”她嘟囔，像个撒的小孩，“你陪我……你陪我睡觉好不好？”

她走近几步，没有急着责怪，而是伸手将笔记本轻轻合上，像合上一段无人知晓的旧梦。

“你爸来看我时，我们差穿帮。次记得先关窗帘。”

不是快节奏的绿茶，也不是提神醒脑的咖啡，而是一叫“桂乌龙”的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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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枝怔了怔。

“那个夏天你说风里有我。”

阮枝的视线落到桌上的笔记本，她脸上的笑意缓慢褪去，神变得复杂。

陈夏了，装作自己只是随手翻翻。但她知自己不是。

那天午闷得近乎窒息，窗外蝉鸣一声接一声，像烧灼着神经的针。

背后忽然传来那熟悉的、柔的一声唤。

床很小，两个人挤在一块儿，阮枝轻轻拍着陈夏的背，就像妈妈哄小时候的她睡觉那样。

她一愣，呼微微一窒。

“好，我不走。”

陈夏十七岁了，她不傻。

陈夏的手慢慢伸过去，悄悄贴住她的腰侧，像只猫缩阮枝的怀里。

“今天在图书馆你睡着了，嘴角还在笑，我猜你梦见我了。”

陈夏在客厅坐了一会儿，又莫名其妙地站起，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阮枝的房门。

她的睛在逆光中眯成细细的弯月，像猫，又像一枝刚好开在盛夏尾声的栀，香得清浅，却能让人微醺。

“是我朋友送我的，”她语气云淡风轻，“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
陈夏昏脑涨，睛的，抓住她的手不肯撒：“我难受……”

她没认错，她知她是谁。

她只是在用这个方式，靠近她一。

字刚劲畅，收笔锋利，像是练过行书的手写的，有藏不住的自信和。

屉没有锁。

她本想拒绝，可一句让她瞬间了心——

陈夏想知阮枝有没有为谁失眠，为谁哭，为谁在夜里写不敢寄的信。

她本是带着某目的。

阮枝喜泡茶。

*

她睛闭着，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极轻极浅的弧度。

了整整七年。

心里某悄悄去。

父亲不在家，阮枝正在厨房煮茶叶，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来，把那张米白写字桌照得净净，仿佛连光尘都被拭净。

那天，阮枝便在泡桂乌龙茶。

她像踩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
“夏夏？”

她低看陈夏，女孩面颊红透，神迷离，鼻音重得像梦呓，指尖却抓着她衣角不放。

用的是女称。

她想知这个女人的前半生是什么样的，不再满足于她每天递来的饭菜茶杯和“早上好，夏夏”。

陈夏手指一僵，那凉意不是从外界来的，而是从掌心顺着血，寸寸蔓延到四肢百骸，直到心。

茶叶在中缓缓舒展开来，香味淡得几乎要消失，却总会不动声地弥漫开，缠绕在空气里，像一个温柔得没有锋芒的拥抱，把整个客厅悄悄浸满。

“你说以后要一起买房，院里满栀，然后我们一起泡桂乌龙茶喝。”

“妈妈……”

字句不多，却像一刀一刀划心里。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火的痕迹。

阮枝掀开被，轻轻躺去。

陈夏拉开最上层，看见一罐素净的茶叶、一本泛黄的旧笔记本，以及几封被丝带细细绑住的信。

她的手顿住了几秒，像是在等某不该有的冲动过去。可那冲动没有走，反而愈发清晰，于是她伸手，拿起了那本笔记本。

那不是阮枝的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