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2/2)

透过布满污渍的窗玻璃，她看见弟弟光着躺在铺着塑料布的铁架床上，半颗脑袋碎成红红白白一片，肚也被开了很大一个。

她想，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弟弟一整夜这么久，两个人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，离开了她，弟弟会害怕，她必须得去看看。

能救弟弟、能让阿嫲好起来、能让生活变好的事，吴人都会。

因为在心里说好了只看一不打扰，吴人没有发任何声音，她只拉着阿甜妹，悄悄绕到了山神庙的后窗，扒着窗台往里瞧。

“当然，我跟你讲，人的脏很值钱的，你带到城里去卖，那些有钱人争着抢着买！”

带着这样的不解和愤怒，某天傍晚，在弟弟又一次发病后，吴人跑去了山神庙里，对着大哥哥哭泣质问，求大哥哥救救他。

带着忐忑不安的心，吴人再三叮嘱恳求哥哥尽力，得到一次次肯定的答复后，她才稍稍安了心，一步三回地了山。

“代？有什么好代的？”

的确如阿甜妹所说，很甜也很香。

哥哥，说，是真的，只要她在天黑之前把弟弟带到这里给他。

“这小娃还凶，妈的咬惨我了，还是死了安静。”

“他家里就一个病得半死不活的老婆和一个半大的丫，这村里人这么信咱，明天就说这男娃被鬼吃了，谁能较真？也算是这家人倒霉，你放心，等这男孩卖个好价钱，改天咱再找个由把那女娃也卖了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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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万一不行，这娃不白死了？”

那天，或许是为了安她，大哥哥又给了她一颗糖。

听见这话，吴人破涕为笑，她问，是真的吗？

吴人看见大哥哥用手腕了一脸上溅的血，那一瞬间的神，令人恐惧又恶心：

哥哥和村里的大夫着手，合着把肚从弟弟的里往外掏。

“那你咋知这事能行？把脏放到冰里，拎去，就能卖钱？跟卖鱼似的？真有人买吗？买来啥？炒了吃啊？”

“能有啥，就法事驱邪那一呗，我擅得很，他们也信得很。”

她不太敢一个人走夜路，所以发前，她悄悄去邻居家叫醒了阿甜妹，让她陪自己一起去山神庙看弟弟。

“你的我能骗你吗？放冰里是为了保鲜！不放冰不就臭了？就这样鲜着拎去，趁脏还活着，让大医院的医生换到有钱人的肚里，能救他们的命！你说有没有人买？”

所以她立刻了山，把熟睡中的弟弟抱去了山神庙。

可是并没有。

“死就死呗，反正也是个傻的，谁在乎？活着受罪，死了正好解脱。咱这是好事！”

这次大哥哥直接把糖喂给了她，所以吴人没能把这颗糖留给任何人。

“我？我没卖过，我也是听人说的……”

吃着糖，她听大哥哥说，他也觉得神明对他们家太不公平，所以决定亲自为弟弟一场法事，驱走他上的邪灵，彻底治好他的病。

“你咋知？你以前卖过？”

但不知为什么，吴人心里还是慌得不行，一颗心在心里怦怦，怎么也静不来。

她想，她不会打扰哥哥法事，她就悄悄看一弟弟，一就好。

那她看见了什么呢？

吴人听见大哥哥嫌恶的声音。

哥哥说，法事要很久，期间不能被人打扰，所以需要她先回家好好待着，第二天一早才能有结果。

她以为自己能看到一个正在走向健康的弟弟。

到都是血。

“哦……但这咋说也是条人命啊，就这么死了，你咋跟这小孩家里人代？”

大夫跟着笑：“这帮迷信人就这样，舍不得自己吃穿，倒舍得给神仙送钱。对了，那丫，你跟她都说啥了，怎么能骗着她把她弟弟送你手上？”

吴人从来没在天黑时上过山。

夜里的山路很难走，她半路上还摔了一跤，好不容易才摸黑到了山神庙。

“你确定这么能发财？”大夫打开箱，去接大哥哥掏来的东西。

“嘿……当活神仙的觉就是，啥也不用就有饭吃还有人打扫屋送钱，说啥他们都信。尤其那丫，说起来，我还得谢谢她给我指了这么条明路。卖茶能赚几个钱啊，能有躺着当神仙赚钱？”

她终于尝到了糖的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