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(2/2)

她给那只鸟取名叫白鸠麟。白是颜，鸠是属，麟是……她也不知为什么要用这个字。或许是与“灵”同音，一个由她而诞生的灵魂。

她不知她给那只鸟取的名字，是她自己的名字，也是那只鸟的名字——因为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。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。是她自己在叫自己。

沈清弦终于开了。她的声音沙哑，被泪浸泡过，被一百年的沉默磨损过，但她说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上的。

她不知。她怎么可能知呢？她从来就不知自己的里住着另一个人，不知每次撑不住的时候替她撑去的不是什么“应激反应”，而是一个从她骨里来的、比她自己更勇敢的灵魂。

第138章 一颗心脏的重量（十八）

沈清弦的手掌覆上了白鸠麟的心。那里什么都没有，没有心，没有温度。那个地方住着一个从她生那天起就和她共用同一颗心脏的人，只是那颗心脏不在那个腔里，在她的腔里，嘭嘭直。

白鸠麟的心脏是一片枯的河坝，从涸到决堤只需要沈清弦的。

此刻，白鸠麟就蹲在她面前，握着她的手，轻声说：“你的心脏就是我的心脏，你的就是我的。”

光终于照到了她上。

那个振翅太轻了，轻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太久了，久到她以为那只是小时候疼得太厉害产生的幻觉。但那个振翅一直都在。从她没有记忆的时候开始，到今天，到现在，到白鸠麟说“我你”的那一刻。

最大的谜团彻底解开，沈清弦不再纠结白鸠麟到底有没有、懂不懂。那些都不重要了。不是需要“懂”才能“有”的东西，就像河不需要知自己在动才能大海。她们的心在同一躯里共振，一个声音被分成两个腔来回震，还有什么可纠结的？

她们在山谷里过着一近乎奢侈的生活。她们可以在竹亭里坐一整个上午，什么也不，只是看，看云，看风穿过竹林时那些竹弯腰又弹起来的弧线。她们可以在温泉池里泡到泡到分不清今夕何夕。她们可以在夜里不睡觉，并排躺在竹床上。

后来她有了那只灵兽。那只白的小鸠雀，不知怎么现在她面前的，扑棱着翅膀，一扎她怀里，赖着不走。她从那小小的、温的躯里，受到了一久违的安定。那空落落的觉淡了一些。像被另外一东西覆盖了。像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痂，不疼了。

“原来你是蛰伏在我里的蝴蝶。”她的手指轻轻抬起，上白鸠麟的脸颊，指尖微颤，碰一个从未见过的、只存在于梦里的东西。她终于知那“空”是什么了，终于知为什么在试炼后醒来之后总觉得少了什么，终于知为什么那只小鸟一扎她怀里的时候、她的眶会忽然发酸、鼻会忽然发堵、心脏会忽然猛烈地动起来——是蝴蝶归巢。是翅膀重新合拢。是那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人，换了一个形态，又飞回了她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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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看着白鸠麟。她曾经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里振翅。不是心脏，心脏在腔里，是沉闷的、有规律的咚、咚、咚。那个振翅不在腔里，在更，在骨里，在灵魂的最底层。像一只蝴蝶被茧裹住了，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破茧而，用自己的翅膀护住那只蛹。

竹亭外，六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上的莹光像无数颗细碎的星星，铺满了整片海。天边开始泛白了，一只蝴蝶轻轻落在了一朵六初上。

不是。

沈清弦没有说话。

那是白鸠麟不在她里了。

白鸠麟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覆在了沈清弦的手背上，握着她的手，让她的掌心贴得更。月光，两个人面对面，手在心，而那颗心在另一个人的膛里动着。

“毫无征兆地，”沈清弦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，“心脏振翅。”

白鸠麟也不再执着于自己有没有心脏。那只是一官而已。她有更珍贵的东西。她有沈清弦的心。一颗心在她腔里着，在她耳边着，在她每一次贴近沈清弦的时候。她不需要自己的心脏。因为她已经有了全世界最好的那颗。

她不知那“空”的觉，是一个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影，在她不知的时候悄悄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