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(2/2)

一滴泪从叶燃的眶里来，顺着她的脸颊，在那里停了一瞬，然后滴落去，落在宁谧的校服上，洇开一个小小的、的圆。

宁谧低看着她，摇了摇。

“我知你很痛。”叶燃的声音开始发颤，但她没有停来，“我也知你很委屈。那些人说的话，你听到了对不对？你听到了，但是你不能骂回去，不能喊来，你只能当没听见，只能走开。”

“我会掉的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所有的泪，我都会掉的。”

那双睛里没有泪，没有委屈，甚至没有太多的绪。它们安静得像两潭，面没有一丝波纹，平静得让人心疼。

宁谧怔住了。

宁谧看着她，微微歪了一。

宁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，不知该什么表。她的睛还是那么安静，但面的那些东西开始翻涌了，像被风皱的湖面，一层一层的涟漪向外扩散。

摇的动作很自然，很快，像是条件反，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。不疼。没关系。我没事。这些句虽然没有声音，但它们通过那颗轻轻晃动的颅，一次又一次地传递来，传到每一个问这句话的人耳朵里。

“你可以哭的，”她说，声音还带着鼻音，但语气很笃定，“你不用那么懂事，不用怕给别人添麻烦。你哭的时候我会给你泪，你痛的时候我会帮你上药，你想骂人的时候我帮你骂，你想打架的时候我帮你打。这些都没关系，全都没关系。”

“我不想你每次都是这幅样，”她哽咽着说，声音断断续续的，“好像因为不会说话，所有人都可以无视你，忽略你痛不痛，忽略你委不委屈。那些人当着你的面说你，他们知你没办法骂回去，你明明听得见，你就是说不来……”

“疼吗？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
宁谧的睫轻轻颤了一。

叶燃忽然觉得鼻很酸。不是那想忍就能忍住的酸，是从心脏最涌上来的、带着温度的、不可阻挡的酸涩。她蹲在宁谧面前，仰着，视线开始模糊，但她没有低，也没有眨。

“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叶燃伸手，手指悬在膝盖上方一寸的地方，停了停，然后极轻极轻地落去。指尖碰到膝盖边缘那一小块完好的肤，没有碰到伤，也没有碰到碘伏。她用手指慢慢地画了一个圈，绕着那块伤，像是在描摹一个很珍贵的东西。

明明是在安宁谧，可是自己的泪却先一步掉了来。一滴，又一滴，落在她的校服袖上，落在宁谧的裙摆上，落在地板的白瓷砖上。她哭得不像在安别人，倒像那个被安的人。

宁谧的伤，她的眉就跟着皱一，好像那碘伏是涂在自己上似的。

她哭得很安静，没有声音，只是泪一直往掉，一颗接一颗的，像断了线的珠。她没有抬手去，就那么蹲在宁谧面前，仰着脸，让宁谧看清楚她所有的泪和狼狈。

她伸手，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发着抖，但落去的时候很稳。她用指腹轻轻过宁谧的颧骨，那里没有泪，但她的动作像是在拭一件珍贵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“你对我泪吧。”叶燃的声音轻轻的，像怕惊动什么似的，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，“我会给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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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燃了一鼻，用手背胡抹了一把脸，但泪还在往外涌，本不净。她脆不了，仰着脸，认认真真地看着宁谧。

叶燃蹲在那里，仰着脸看着宁谧，没有戳穿她。

校医摘了手，去洗手台那边洗手，龙哗哗地响着。叶燃没等她说完就蹲了来，蹲在宁谧面前，睛平视着宁谧膝盖上那块涂了碘伏的伤。碘伏是棕黄的，涂在肤上像一片涸的泥，遮住了底的血迹，但遮不住伤周围那一圈发红的胀。

“小姑娘，你比她还张。”校医看了叶燃一，笑着把镊丢不锈钢盘里，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回，“行了，伤不，这两天别沾，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
她说不去了。

“我好心疼你。”叶燃说，声音终于碎了。

“你不可以不疼。”叶燃的声音越来越轻，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，“你不可以不委屈。你不可以每次别人问你怎么了，你都摇。摇摇摇，你摇得不累吗？”

而底的东西，宁谧从来不让人看见。
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宁谧的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