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(2/2)

她说这话时，睛里没有一丝犹豫，也没有半分权衡。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：两样她都想要，两样她都不想失去。这是孩最朴素也最诚实的回答。

“想！”魏昭的睛一亮起来，毫不犹豫地回答。她已许久不曾见过家人，每逢佳节，总会趴在栏杆边朝门的方向张望。但她从不哭闹，也从不在人前提起。

这是她从未宣之于、却笃信了整整一辈的认知。

“但是，”她抬起，认真地看着殷玄镜，“我又不想见不到阿镜。”

——至少是一样重要。

魏昭答不来。她看看殷玄镜，又低，再看看殷玄镜，再低。小嘴瘪了瘪，眶一一泛红，睫颤着，像是快要急哭了。

她光是在心里想到那可能，就觉得无法呼。

她低，小小的手指绞着袖的边角，声音也低去：“我很想爹爹和阿兄……”

可那光只亮了一瞬，便慢慢暗淡去。

魏昭的睛亮了亮。

“你想你爹爹和阿兄吗？”

她自己知。

魏昭抬起，有些意外地眨了眨：“阿镜？”

殷玄镜没再理会脑海里那片突兀的寂静。

她只觉得凭什么，却不问为什么？为什么魏昭不能离开她。

凭什么。

魏昭凭什么可以离开她。

“没关系，”她说，声音比方才放了许多，“反正我不会让你离开我。”

魏昭了鼻，懵懵懂懂地。

“小满。”

殷玄镜站在她后，垂看着她。午后的光从窗棂斜斜落来，将她的影覆在魏昭的桌案上。

殷玄镜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睛，停了一瞬，说：

她要去找魏昭。

890不说话就不说话。它对她的绪没兴趣，她同样也不需要它的理解。

她不太明白阿镜为什么要问这些奇怪的问题，也不明白阿镜为什么一会儿凶一会儿又她的。但她知阿镜说的话，一定是认真的。

越想越气。

她顿了顿。

只觉得人类真的很复杂。自私，虚伪，还喜逃避。不是蠢还是装890都无法理解。

“——但你再也见不到我了。你愿意吗？”

殷玄镜从榻上来，连鞋都没顾上穿好，趿拉着便往外走。女在后追着喊“郡主鞋袜”，她没理。

可这个认知，方才被一个不知来历的系统，轻飘飘地戳破了。

因为魏昭不会。

殷玄镜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底那绷的弦，忽然松了一。

她不得不承认，她有一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。

她轻轻叹了气，伸手，了魏昭的发。

可那冷意仍盘踞在底，像化不开的薄冰。

她在欺负小孩。

可殷玄镜却像那个非要问“你更爹爹还是更娘亲”的固执孩，不肯放过她：

“如果我可以让你去见他们——”

“小满，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
算了。

上辈她们其实也不常见面。魏昭戍守边疆，她在京中理政。为保魏昭份隐秘，连军报都是经旁人转呈，那些染着边关风沙的信笺上从未有过她的笔迹。她们聚少离多，有时一年也见不上几面。可殷玄镜从来没有过“魏昭会离开”的恐惧。

别贪心。

魏昭在东侧殿，正伏在案前写字。夫布置的课业，她要誊三遍《礼记·曲礼》，此刻正誊到第二遍。握笔的姿势很标准，神专注，一笔一划都写得极认真。

还有一……她自己也不愿细想的委屈。

它说得对。正因如此，才更让人难以忍受。

“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呢？你选哪个？”

正因如此，才更让殷玄镜到一近乎恼怒的狼狈。它那平静的陈述句，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说：装什么？说什么让她开心？其实你才是那个让她不快乐的人吧？

那些话——你给的两选择都是围着你转、没什么区别、放她走——每一句都准地刺在某个她从不碰的位置上。客观，冷静，不带任何绪。正因为没有绪，才更显得一针见血，像手术刀剖开，底她自己都未曾细看的暗疮。

它没说错。它说的每一个字都对。

魏昭，放笔，规规矩矩坐好，一副洗耳恭听的样。

至少这说明，在魏昭心里，她和爹爹、阿兄是一样的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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