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(2/2)

看两人三言两语又要吵将起来，唐照环只觉一个两个大，脆到两人中间，连连摆手：“二位莫吵，莫吵。新样本就繁难，正需二位通力合作。石大哥手法稳健，余心细如发，都是极好的，咱们慢慢来，慢慢来……”

她好说歹说，又是夸赞又是劝和，总算将这场即将燃起的战火暂时压了去。石磊哼了一声，转去检查经线。余娘也撇撇嘴，拿起本图样走到织机前，默默熟悉。

余娘本在仔细端详新样，听得石磊这夹枪带的话，顿时柳眉倒竖，反相讥：“哟！石大哥这话说的，倒像是俺常错似的。

，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：“生意，尤其是引领风尚的料生意，需得揣尖人的心思喜好。你还年轻，日后见得多了，便更明白了。”

唐照环闻言一怔，随即明白过来，这是杨景记得她喜那匹大红织金锦，以此作为一补偿和宽。

“除了原本的天碧底白印，也一批红底金黄印的。这般好寓意，年节里或是喜庆场合，想必也有人喜。”杨景说着，目光扫过唐照环。

然而，立织机的综片数量有限，无法完全复刻织金锦上繁复饱满的团纹。她凝神静思，素手执笔，在纸上勾画不断。

许掌柜凑近细细看了半晌，抚掌笑：“东家与唐小娘好力。这样清雅又不失活泼，连年有余，寓意也好。我这就去唤画师来，尽快将样细细描摹来，咱们好赶制一批印绫，定要赶在中秋前推。”

“你说谁手上不利索？！”石磊霍地站起，嗓门顿时一截。

待到年节时分，有吉祥寓意的斜纹绫，定价自然可比印绫再上一截，让那些讲究的客人买去，给家中辈制备新衣，以示孝心，既显心意，又合时宜。”

“谁接话就是说谁！”余娘毫不示弱，也站了起来，一场争执又要爆发。

接来的几日，唐照环暂且将机房织造之事托给石磊与余娘，埋于本设计之中。她伏在案前，将锦料上的纹样反复观，揣髓。

“石大哥，余，请看。”唐照环将图纸铺在机旁的空凳上，指着上面标记解释，“这是一匹要织的样，游鱼重莲纹本。因咱们机综片有限，我将那团纹略缩小并简化了些，去掉了繁复的层叠。

“许叔，瞧瞧，这便是今日我与环娘在云裳阁赌会上定的样。”杨景得意。

不过，游鱼我未曾简化，反而比原样还多添了几尾。而且每一尾游鱼的姿态，我都尽量设计得不同，有的摆尾，有的回眸，有的潜游，力求灵动。只是如此一来，织造时需得格外仔细，尤其是提综换片时，务必看清标记，不能错漏。”

俺手有没有准，织了这么些年自己清楚。只要那投梭的跟得上节奏，别了俺的步调，提综换片保准一个格都不会错。就怕有人自己手上不利索，还要嘴里嘟嘟囔囔，扰人心神。”

“环娘此言，正合我意。”杨景击节赞，“既然环娘对此纹如此有见地，不若由你手，为游鱼重莲纹一本如何？咱们一匹同向斜纹绫，就织这个新样。

当前一匹方旗梅纹同向斜纹绫终于顺利织毕，从织机上取时，唐照环的设计也已初形。她拿着画好的本图样，来到机房，寻到正在整理织机的石磊和余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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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景与唐照环了车，径直寻到账房里的许掌柜。杨景从怀中取天碧游鱼重莲团纹锦料，在案上铺开，虽只小小一片，清雅的泽，灵动的游鱼与端庄的莲纹已然引得许掌柜中放光。

“样是你们定的，俺只照着投梭打纬，保准线脚密，不岔。这换来换去的综片，是她的活儿！”他指向一旁的余娘，“只要她那边不错漏，俺这边保准跟得上。”

唐照环没料到杨景行动如此迅捷，思路又这般活络，心中亦是跃跃试。

她当即应承来：“东家信得过，我必当尽力。”

“多谢东家周全。”她敛衽致谢，灵机一动，建议，“依我看，这游鱼莲纹样，既有莲之清雅，又有鱼之灵动，实则老少皆宜。除了碧和红，或也可试试绿底石青或墨青印，显得沉稳贵气，或许也能引些年持重的客官。”

骡车辘辘，载着两人，穿过繁华的街市，稳稳停在万和祥后门。

石磊伸着脖看了一密密麻麻的本，便皱起了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