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2/2)

唐照环脸上的笑容收了：“我在绫绮场有吃有住，穿的是场里发的衣裳，针线布料都不用自己买，要钱什么？您读书笔墨纸砚，同窗际应酬，哪样不要钱？女儿这月钱，本就是攒着孝敬您的，您不收，女儿心里难受。”

“拆了？”唐照环和唐守仁都愣住了。旁人都是求着加，他怎么要拆？

他话音刚落，门外竟又冒两三个脑袋，都是闻讯赶来的生员，七嘴八：

唐守仁在一旁看着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，忙着给女儿打手，再趁空递个剪穿个线，给等候的生员们倒茶。

唐守仁执拗不过女儿的孝心，又怕拉扯声引来旁人，最终只得叹一声，将那钱袋收回袖中：“罢了罢了，拗不过你。爹替你存着，日后给你置办嫁妆。”

“先来后到，周兄，你排我后面。”

她圈都红了，把那钱袋又用力推回爹爹怀里。父女俩一个要给，一个不要，就在这狭小的号舍里推让起来。

“我那袖开线了，小娘能补不？”

小小的号舍门，竟排起了队，人人手里都捧着衣服要求加料。

一时间，唐守仁号舍外人攒动，闹非凡。唐照环手不停歇，量、剪、、撬，飞针走线，动作行云。丝绢在她手飞快地消耗，变成一块块服帖的衬布，一件件学服的腋。铜钱叮叮当当落她随的小钱袋，声音听在耳中，简直比丝竹弦还要悦耳。

“唐小娘，还有我。”

“唐小娘，可算寻着你了。”林览一脸焦急地来，手里也捧着他的学服。

门一开，探来的竟是位面生的生员，腼腆：“敢问唐小娘可在？听说她针线功夫了得。”

林览苦着脸：“小娘手艺极好，只是这料，它不该在这儿了。前几日学里选，有几位才学众的生员被了名，要去赴克继公主持的牡丹赏会，小弟有幸也在其中。”

这话一，唐照环脸上飞起两朵红云，嗔：“说这个什么。”

唐照环一看这阵仗，心里乐开了，面上绷着“哎呀怎么都来了”的无奈，实则手脚麻利得很。她绫绮场的学徒，每月能领两尺丝绢练习之用。这次来之前，她特意领了颜与国监学服极为接近的素绢，就揣在包袱里呢。

唐照环不解地问：“这是为何？可是我得不好？”

大伙儿私比了一圈，找外面裁铺，工钱贵不说，料也未必匹得好。只有这位唐小娘，工细料实，价钱公，还就在监里，方便。于是乎，都盼着她来呢。

原来上次唐照环的法效果实在太好，穿了舒适，活动自如，大大减少了崩裂的尴尬。一传十，十传百，成了国监生员间公开的秘密。

唐守仁看着女儿被风得微红的脸颊，心知她定是为省车钱，一路走来的。他接过炊饼，咬了一，满生香，心里却是酸涩难当。唐照环趁他不注意，偷摸把个钱袋唐守仁书案屉。

她让爹爹腾开地方，自己搬了桌椅到门：“各位郎君莫急，一个个来，先量尺寸，再选衬布形状，最后找我爹登记。”

看日渐西，带来的素绢快用完，排队的人散了大半，号舍里总算清静了些。唐照环了发酸的手腕，正想喝歇歇，门外又探一个脑袋，是唐守仁相熟的同窗林览。

里掏个油纸包，里面是还温的炊饼，“您快尝尝这个。”

唐照环一愣，起应：“小女便是，郎君有何吩咐？”

林览连连摆手，脸上表复杂：“不，想请小娘，帮我把腋新加的料，拆了吧。”

唐照环认得他，上次是他带找自己补的：“可是又要改？”

那生员一听，顿时喜上眉梢：“太好了，我那学服跟唐兄前些日一样，腋也崩线了。听闻小娘手艺巧，价又公，特来相求，不知小娘今日可有空闲？”

唐守仁连忙放炊饼，从书案屉里摸钱袋，还给唐照环：“爹这里用度够了，你自己留着。姑娘家大了，总要添置些脂粉油，或是存己钱。”

父女俩还没说上几句贴心话，号舍门被敲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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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是腋裂了。”

她排队顺序，让生员细说学服哪边腋需加，是菱形还是小三角更合适，加多少，让唐守仁记名字要求，约好一个时辰后来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