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2/2)

真娘想了想，肯定地说：“也是八两，嬷嬷称过的。说丝线金贵，一不敢多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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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娘犹豫了一，见唐照环持，便，手上动作加快了些。

这绢手不对。乍看是素绢，手却轻飘。她展开一段对着光细看，自己织的绢，经纬密实，手更括柔韧，光看几乎不见疏漏。真娘的绢面疏，经纬线排布不够密均匀，拿去布庄，挑剔的理事纱收也有可能。

刺耳的金属声和木撞击声骤然响起，尖锐得让人牙酸。真娘吓得纬梭差脱手，连忙又放慢了速度。一旁侍立的小丫鬟也意识缩了缩脖。

“娘织这绢时，用了多少丝线？”唐照环问。

机上凡关键之，都包裹着锃光瓦亮的黄铜件，只是蒙了层薄灰，铜依旧崭新，更别提机上几显位置，还雕细琢着吉祥图案，说不上繁复无比，却足见当初打造时的考究。

她蹲，凑近几关键的轴枢和轨，伸手一摸，指腹上只沾到一层木屑，觉不到油。

真娘半信半疑地坐回去，踩动踏板。初始还有些滞涩的声，但随着几个来回，那令人牙酸的声音竟真的渐渐小了去，变成了有规律的沙沙声，如同蚕叶，顺耳多了。

他那架才是真正的老旧，木用得次，别说雕，能顺畅运转已是万幸。

这立织绫机骨架壮，架是用上好的木打造，纹理细密，泽沉，虽有些年，却无虫蛀腐朽之态，绝非寻常之材。

唐照环心中暗叹。好也得好鞍，更要勤加保养。上好的织机被当作祖宗牌位供着，只灰不上油，生生磨坏了。难怪真娘不敢快织，这动静，听着都怕它一刻就散了架。

“这机多久不曾好生上油养护了？”唐照环问。

她不动声地将绢放，对真娘：“娘，可否上机织一小段与我瞧瞧？就你平日里的织法便好。”

真娘连忙让小丫鬟去找。不多时，丫鬟捧来一小罐颜清亮的菜籽油和几块净布。

唐照环听得真切，十成十是缺乏，磨来的。

比唐鸿音咬牙买的那架，不知了多少倍去。

真娘茫然地摇，显然对此一窍不通：“自我记事起，便只用布巾拭灰尘。上油？嬷嬷说老件，怕沾了油污不好清洗，也没说过要上油。”

这质地，最多也就值个一贯一上，布庄八百五十文，简直就是为了攀关系，平买平卖。

“哦？”唐照环来了兴趣，“竟有这般大的声响？娘不妨稍快些织几，让我听听看？”

真娘捧过一卷她前些日织好的素绢，递给唐照环：“娘请看，这便是嬷嬷拿去布庄的。”

这样好的机，说织素绢也该是上品。自己用破机工细作，八两丝线织的素绢实细密，市价能卖到一贯二三，成本不过四百文。真娘用上好织机，怎会反而连八百五十文的成本都包不住？这账是怎么算的？

真娘又惊又喜，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机运转明显顺畅起来，噪音虽未全消，却已从音穿脑变成了可以忍受的背景音。

真娘应了，在小丫鬟的帮助，理好丝线，坐上机凳。她的手法确实熟练，一看就是了功夫练过的，只是速度被她刻意放得很慢很慢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十二分的小心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好了，真娘，你再试试，慢加力。”唐照环示意。

这，这也能叫“老旧”？

唐照环挽起袖，先用布仔细拭掉关键铜件和木质轴孔里的积尘和结的污垢，然后用手指蘸了清亮的菜籽油，极其耐心地涂抹在每一个需要的轴枢、转轴和轨等。

唐照环心中的疑惑更重了。她面上不动声，走近细看：“真娘，你平日用这机？看上去很结实。”

掩饰住脸上的惊讶。

真娘手上不停，不好意思地回：“这机若织得快些，便发吓人声响，甚是刺耳难听，听着心里发慌，也怕把机坏了。嬷嬷说，老件经不起折腾，还是慢些稳当。”

八两织这样疏的绢？唐照环心中的疑云更。

“劳烦取些净的布，再寻些清油来。菜油、茶籽油、桐油皆可，只要质地清亮不黏腻的。”唐照环吩咐。

唐照环接过，手指一捻，眉便蹙了一。

“娘平日织作，都是这般速度么？”唐照环忍不住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