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(2/2)

不知是脸上的油脂糊住了睛，还是泪或者别的，温言抬手抹了抹睛，一气，又重新站了起来。

这样的手术，温言不太常，可也不是很难。

她知靳衿一定急疯了，可她实在不一丝一毫的力。在这里，每一分每一秒，都关系着一条人命。

“血压60/30，心率140，两条静脉通路已建立，快速补中！”

她闭了闭，再睁开时，里只剩医生的冷静与决绝。

温言握着手术刀的手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
麻醉剂打去的那一刻，年轻的士兵死死咬住了递过来的木。

她曾经以为医学可以战胜病痛，可以救死扶伤，可以对抗死神。

每天能挤来的休息时间，最多三四个小时。

可到了这里她才发现，在战争面前，人的生命渺小得像一粒尘埃，而她手里的手术刀，能的实在太少太少。

她学到的一切都被推翻了，如今唯一能的，就是截肢。

这一天，温言连了七台手术。

“止血钳！纱布！快！”

刀锋落，血涌了来。

短暂的休息已够，她又重新投了战争。

放在以前，在后方的三甲医院里，这样的伤，她会想尽办法保肢。

时都能钻伤里。

战地之后，时间好像变得异常模糊。

温言在手术间隙被拎过来问，能不能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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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腹中弹的十二岁女孩。

不过是短短数日，就让温言有了天翻地覆的成。

她立刻起，重新拿起手术刀，投到一场与死神的赛跑里。

截掉那条即将坏死的，才能止住血，才能保住他的命。

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个刚满十九岁的士兵。地雷爆炸把他的右炸得血模糊，肌组织坏死，碎骨外，血压已经降到了临界值。

在这里，她学了十几年的医学知识，那些烂熟于心的手术规范，那些益求的作准则，全都被战争撕得粉碎。

用最细的手术方案保留肢的功能，以及最完的合技术减少术后的疤痕。

外科医生都在给士兵们手术，顾不上那么小的孩，她疼了好多天。

温言迅速达了指令，没有任何适应过程，就直接上手了。

温言一来，就被这里的指挥据她的专业，推到了一个伤员面前。

弹片穿透了她的腹，伤到了，送来的时候已经严重染，烧不退，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，嘴里一直喊着妈妈。

她的手术动作很稳，在郁的血腥味中，心脏却在疯狂地收缩，心如鼓。

从早上忙到夜，中间没喝一，没吃一东西。

往往是刚靠在墙角闭上睡了一会，就被新的喊声叫醒。

她知西盟很贫穷。

可直到现在，她才清晰地受到，这里是多么的贫瘠。

初冬里，她浑的衣服都被汗浸透，又被帐篷里的寒风一，冷得刺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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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台手术结束，她摘沾血的手，才发现胳膊已经酸麻得抬不起来，腰像是要断了一样。

饶是如此，她还是在这战场中，遇到了一个在她从业生涯里，险些击溃她心理防线的伤患。

额上的青暴起，浑都在剧烈地颤抖，却是没发一声哭喊。

她给女孩了手术，清理了腹腔里的污染，合了破损的，把能用的抗生素都给她用上了。

这一瞬间，铺天盖地的无力像一样把她淹没了。

每天天不亮就有新的伤员送过来，温言和其他医护人员连轴转地手术、抢救、换药、合。

可前这个环境，没有时间，没有条件，甚至足够的药和械都没有办法保障。

她们所在的第一医院，已经是整个国家最发达的地方了。可是那个地方最新的医疗械，还是靳衿捐赠的。

实在是太忙了，她本没有时间去问这里的负责人，拿回自己的手机，给靳衿打个电话。

她是边境的居民，炮弹落在她家院里的时候，她把妹妹护在了。

她靠在冰冷的帐篷杆上，坐在地上，看着不远的医护人员把盖着白布的遗抬去。

白布的廓，瘦小得像个孩。

“麻醉剂只剩最后一支了，只能局阻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