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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暮刚走到院门,她就抬起,和蔼地笑了:“刚听见你和李家大说话,怎么转就过来了?”

迟暮皱了皱眉,责备:“您这说的什么话?要是让张老先生听见了,肯定生气。”

她了床,洗漱过后穿了件外衣,然后打开了小院的门。

她面相生得秀气又温柔,柳叶般的眉梢底,一双睛像了波似的,极其灵动,只是面上总有苍白倦,像是不太好。也许是颇有涵养的缘故,她和人说话时总会看着那人的睛,看起来专注又耐心,说话时声调不,平而和缓,自有一沉稳平静的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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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落在铜制的把手上,还没来得及被日光蒸,她一摸就碰了一手的,还差沾了衣袖。

右边的邻居也起床了,是一对老夫妻。这家的丈夫和妻倒是安静许多,老太太慈眉善目,只是脚不太灵便,平日里就坐在小院里的椅上晒太。丈夫是个生意的,家里的店铺就在隔街,白天安顿好妻就门,太一落就歇业回家。

过雨之后的空气有些凉,惊蛰的雷声也没让天气回太多。院门一开,一阵寒凉的风迎面扑来,街上喧杂的人声也尽数到耳边。迟暮拢了拢衣领,向外张望了一番——她要等的人还没来。

“过来看看您,”迟暮在门站定,没再往里走,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
她伸手在床上摸索片刻,握住一枚小小的铜钱。这铜钱像是特质的,比普通的钱币要小上一圈,上方有个小孔,用细的黑绳穿了,挂在脖颈上,平日贴着里衣,藏得隐蔽,绳线就埋在衣领底,外人如果不细看,是不会留意到一黑绳的。

“睡得倒是好的,只是人年纪大了,就总觉睡不醒。”老太太叹了气,“说不定哪天,我这一睡,就再也起不来了——”

迟暮也笑,温和地回应:“昨晚睡得不好,早上起来想着反正没事,就多躺了一会。”

看这个时间,卖的小姑娘也该来了。

迟暮没怎么在意,她甩掉手上的珠,走去和左邻右舍打招呼。

和李打过招呼,她又去找右边的老太太。老太太照旧坐在躺椅里,膝上盖了张毯,手中还着绣活。

李刚把丈夫和儿送门,正在院里洒扫。一盆泼到了门,她跨过门槛,拿扫帚将门前落的全都扫了起来,一转看见了迟暮,便笑盈盈地说:“迟姑娘,今天起得有晚啊。”

迟暮又翻了个,这次面对着窗台,看光一挪到窗棂上。

老太太摇摇:“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,就知生和死也不算什么,一桩小事而已,没什么好避讳的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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