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(2/2)

薄青瓷悄悄呼一浊气，醒醒神，等地铁停稳后跟着人往外涌动。

周三最后一门考试考完，济大的校园也空得差不多了。其它专业早在一周以前就全走完，只有她们专业和隔搞土木的，拖得最久，走得最晚。

只稍一思索，薄青瓷就知东西是谁放在这的了。

闵奚也问过，薄青瓷给的答案都一样，她今年得回去，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办。

年前的最后一次家教相当顺利，结束后，主人家很慷慨地给她包了个二百的红包，提前祝她新年快乐。

袋上印了店名logo，薄青瓷一认是这附近很名的一家手工甜品店。

倏地，传来响亮的电提示音，女孩被一双大手猛地拽回现实，回忆到此，戛然而止。

她不由开始揣，昨夜大暴雨，闻姝站在她们家门将东西放，又默然离去的时候会是一怎样的心。

地铁上，薄青瓷手机刷到灾通报，说昨晚嘉面一个地势低的小县城淹了, 这会儿政府正在组织人员行施救。

脱手，弯腰，薄青瓷伸手去摸保温袋的外，冷的。

送行

406寝室几个人陆陆续续的走，薄青瓷又成了最后一个。

女孩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，不让寒风有任何一丝可趁之机。

拉开一看，袋里是摆放整齐的华夫饼和仔，还有两杯丝袜茶，只是杯盖已经结一排排冷凝。

女孩们相互别，约好来年天再见。

她想，昨晚闻姝打那个电话的时候，人应该就站在楼，而不是所谓的“附近”。

她冷静，又冷血。

她用脚尖碰碰，再次确认里面装了东西。

他是无数底层男人的缩影，不善言辞，又没什么文化，终日忙碌，一年到却连家人的饭都忙不饱。

薄家的况, 村里再清楚不过，对一个还没满十五岁的小女孩宣告如此残酷的事实, 无异于将她送上绝路。

死了就死了吧，她其实没什么太大的。

她也是要走的，早在元旦的时候华书记就给她打过电话，问她今年是准备留在嘉，还是回来过年。

“——前方即将到站，唐门街。”

天空破了个，雨不要命地往泼, 几个小时不到就冲垮半边山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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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青瓷脑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三年前那个盛夏的雨季，雨也是那样, 一个闷雷响过后就开始落, 暗沉沉的天被云压得不透一丝光亮, 活像世界末日要来临。

上午的考试，当天中午，邵清薇就拖着箱迫不及待赶往铁站，距离除夕只剩半个月的时间，她归心似箭。

被灾蒙祸，雪上加霜, 这样的坏事让她们家撞到。

以为邻居放垃圾，她低去看，底闪过一丝讶异，是个保温袋。

她们平等的卑微。

于是二十七号，发当天午薄青瓷收拾行李的时候，闵奚悄悄摸摸将自己早就买好的东西摆了来：“这个，还有这个。嘉特产我也买了一，不占地方，你装行李箱里拿回去分给你以前的老师和陈书记她们，过去这些年多亏她们照顾你。”

没有想象中的哭天喊地，也不会伤心落泪，听见对方死讯的那一刻，薄青瓷脑里想的是自己往后该要怎么在这大山里活去。

雨停以后没多久，华书记领着村挨家挨确认各家人员伤亡况, 登记、补偿，等政府妥善安置，一群人来到薄家小破院的时候你看看我, 我看看你, 面面相觑，没有一个人先开。

到如今三年多过去，薄青瓷发现记忆里那个老实男人的脸已经开始被模糊、淡化，唯一还刻的，是他上那普通而又刻板的憨傻印象。

刚一门，脚边就踢到个东西，实心的。

看起来离自己很遥远的事，其实又很近。

第26章 送行

昨夜雨势很大, 了整晚。

原来，在喜闵奚这件事上，她们都一样小心翼翼。

当时正是农忙, 附近几个村好多村民都在梯田里活抢收，波及到的人不在少数, 可真正倒霉事再也回不来的, 只有四个人。

薄青瓷她爸, 就是其中一个。

薄青瓷却早有预一般，讷讷开：“我爸爸死了吗？”

父亲和女儿，天生隔着一层，彼此间除了那可怜的血缘关系，再没什么能够证明她们是这世间亲密至极的存在。

围巾，棉袄还有手，常年独自生活让薄青瓷早已习惯自己照顾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