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.我够爱自己的(4/4)

他不开心。

“那后来呢？”她问。

“后来就大了。”季屿川说，“大就好了。自己能挣钱了，不用全靠姑妈了。想吃什么吃什么，想买什么买什么。”他说着，语气轻松了一，像是在说一件好事，可林浅听得来，那些轻松是说给她听的，是为了让她不要觉得他太惨。

“你一个人扛过来的？”林浅问。

季屿川愣了一，看着她。

她的睛里有一光，不是要哭，是那被什么东西动了之后自然泛起来的。

“算是吧。”他说。

“你怎么扛过来的？”林浅问，“一个人，那么小，什么都没有，你不会觉得撑不住吗？”

季屿川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，路灯的光从窗帘的隙里漏来，落在地板上，一细细的白线。

林浅没有他，就那样等着。

“我也不知。”季屿川终于开，声音比刚才更轻了，“就是……一天一天过。有些日很难，早上不想起床，觉得起来了又要面对那么多事，没意思。但后来我想，我爸妈要是还在，他们不想看到我那样。他们生我来，不是让我来受苦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抬起，看着她。

他的睛里没有了刚才的躲闪和慌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很平静的、很定的光。

“林浅，我跟你说这些，不是想让你同我。”他说，“我不需要同。我需要的东西，我自己能挣。我只是想让你知，你问了我，我就跟你说。因为你说你是我的树，树不需要同我，树只需要听着就行。”

林浅了，了鼻。“我没有同你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……有心疼。”

季屿川愣了一，耳朵悄悄地又红了。

“你不用心疼我。”他说，声音有涩，“我真的好的。我有手有脚，能活能挣钱，没人我我也不怕。我不需要谁来我，我够自己的。”他说完，笑了一，那颗虎牙。

这一次的笑不是装来的，是真的，是从心里漾来的，带着一释然的、轻松的、好像什么都能扛过去的力量。

“我不需要谁来我，我够自己的。”

林浅愣住了。

这句话在她心里转了一圈，又转了一圈，然后像一颗石投了湖面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，她自己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。

她一直觉得，她需要一个谁来她，许琛也好，季屿川也好，随便谁，只要有人愿意喜她，她就不会那么孤单，不会那么难过，不会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余的。

可现在季屿川告诉她，不需要。

她不需要谁来她。她需要自己自己。

这个念像个一样，在她的心里生了。

她说不那觉，像是一直在黑暗里走了很久，忽然有人了一盏灯。不是特别亮，但够她看清前面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