琥珀时光(2/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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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明智，安全第一，”凡也说，但给自己那块只煎了三分，“我就喜带血的，有野。”

“瑶瑶。”凡也轻声叫她的名字。

瑶瑶睁开睛。凡也还闭着，睫在光是金的，脸颊上有细小的绒。他的表很平静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瑶瑶看着他翻排时专注的侧脸，忽然想：这个人上有多少矛盾？整洁的公寓和带血的排，确的工程计算和随的艺术涂鸦，贴的安排和保留的野。

“算，”凡也碰了碰她的杯，“庆祝我们......正式成为期室友。”

瑶瑶没移开。他的手指温，肤相贴的地方像有微弱的电。

世界变成一片温的橙红。能听见屋檐滴的声音，远偶尔传来的车声，彼此的呼声。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，像琥珀包裹住这一刻。

“比如？”

“那就什么都不，”凡也站起来，伸手，“来，晒太。”

“要几分熟？”凡也问。

“今天算特殊场合吗？”瑶瑶举杯问。

“因为我认真看了，”凡也看着她，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温而清澈，“你的每个镜，我都认真看了。”

“午什么？”凡也问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空酒杯。

“七分吧。”

瑶瑶愣住了。他看懂了。那些她没说的意图，他捕捉到了。

玻璃相碰的声音清脆。红酒在杯中漾，映窗外的天光和彼此模糊的倒影。

“请便，”凡也笑了，“不过你看得懂吗？”

“你现在还写吗？”凡也问。

“你怎么......”她开，却不知怎么继续。

这句话太简单，但瑶瑶觉得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温而酸涩。

“试试看，”瑶瑶翻开书，里面全是公式和图表，“就当学新东西。”

“像实验室里偶然相遇的两只小白鼠？”瑶瑶开玩笑。

“那你应该继续拍，”凡也认真地说，“你的视角很特别，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
瑶瑶摇：“不写了。但拍片有像写小说，用画面代替文字。”

“比如雪落在椅上的那个镜，”凡也切着排，“我一开始觉得太慢，但后来再看，发现你在拍的不是雪，是时间——时间怎么慢慢覆盖一切，怎么把有人坐过的痕迹抹平。”

凡也笑了：“不，像在废墟里找到的另一盏灯。虽然光亮微弱，但至少知，自己不是唯一醒着的人。”

中午，他们决定顿“庆祝宴”——庆祝网课，庆祝期合住，庆祝这个莫名其妙但又不算坏的现状。

吃饭时，他们聊了很多平时不会聊的话题。凡也说起了他中时组建过乐队，他是鼓手，“打得不好，但声音大，能带动气氛”；瑶瑶说了她初中时偷偷写小说，被母亲发现后全被扔掉，“她说浪费时间，不如多几题”。

“不知，”瑶瑶说，“突然觉得......什么都不想。”

“你知吗，”他说，“有时候我觉得，这场疫像一场大的实验——把所有人关各自的盒里，看会发生什么。而我们在这个盒里......找到了彼此。”

他伸手，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不是握住，只是碰，像在确认存在。

“谢谢你还在这里，”凡也的声音在光里显得柔，“谢谢你没有因为害怕而离开，谢谢你和我在这个奇怪的时间里，一起这些奇怪的事。”

排上桌时，上瑶瑶的凯撒沙拉和烤苹果派，居然像模像样。他们甚至开了瓶红酒——凡也之前囤的，说“特殊场合喝”。

凡也睁开，转看她。他们的距离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

凡也负责主菜，瑶瑶沙拉和甜。厨房里，两人各占一边，偶尔碰撞，偶尔合作。凡也煎排时，瑶瑶在他旁边切蔬菜，能闻到他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排的焦香。

他拉着她走到客厅的地毯上，两人并排坐，背靠着沙发。光从窗斜来，正好照在这一块，烘烘的。凡也闭上睛，瑶瑶学着他的样也闭上。

“我也谢谢你，”她说，“让我不孤单。”

饭后，他们没立刻收拾，而是坐在餐桌前，让光晒着背。酒杯空了，盘空了，但谁也不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