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(2/2)

双足刚踏实地，夜的寒风便扑面卷来，凛冽如刀，刮过他的面颊与耳廓。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，混沌的脑被这冷风一激，登时清明了几分。

谢纨撇了撇嘴，但还是坐直，却仍觉得天旋地转。

就在这时，侧的赵监给他一个细包裹，示意他跟上去。

谢纨回过神，低解开怀中包裹，的竟是一把泽沉暗的线香，散着缕缕陈旧而沉郁的檀息。

好在车并未行驶太久，便缓缓停驻。车一顿，谢纨跟着往前微微一倾。

而就在这方寸之间，工笔细腻地勾勒一张女的面容。

正前方，那面隐没在重影里的墙上，竟然悬挂着一幅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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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盯着那痕迹神，忽听谢昭：“把东西拿来。”

谢纨不知那包裹里究竟是何，只得接过来抱在怀中，着跟上谢昭的脚步。衣袂拂过荒草与断石，立刻蒙上一层细灰。

他对这地方实在有些影，脚不愿向前挪动分毫。

殿尘埃弥漫，他意识用袖掩住鼻，眯望去。

那殿宇虽门窗俱损，梁倾颓，主框架却还顽地立着，在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
谢昭略一驻足，便径直踏殿。谢纨连忙小跑几步追上，在门槛前顿了顿，终是也跟着抬脚跨。

对面的人已掀帘车，玄衣摆掠过车辕，消失在帘外。

只见前赫然是一片荒废的苑，不知已被岁月遗忘多久。

谢纨扶住车辕慢腾腾地爬上车，刚刚坐稳车便动了，车碾过发一串辚辚轻响。

“上来。”

即便纸张泛黄颜料剥落，边沿被火灼得乌黑，画中人的容颜却依然栩栩如生，可见绘者笔力之，更可想见画中人生前必是位倾国倾城的人。

更令谢纨惊愕的是，他竟隐隐从那斑驳的颜料里看，那女竟生着一与自己和谢昭同样颜的发。

走十余步，他忍不住回首望去，来时乘坐的车与随行侍卫仍静静停在原地，竟无一人有跟上来的意思。

谢纨眯着醉望去，只见谢昭已端坐车，玄衣袍衬得面容在影中愈发邃。

谢纨顺着他的目光细看，只见那横梁中央有一的凹痕，木质被磨得光发亮，边缘却残留着细微的刺，像是被重久勒压，后留的痕迹。

然而，走在前方的谢昭却步履未停，仿佛对周遭的破败与森浑然不觉，亦或毫不在意，径直朝着里面走去。

谢纨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。

谢昭并未回答。

他疑惑地拿起香，尚未来得及问，便见谢昭朝着殿抬了抬，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：“去，奉上。”

着淡淡的龙涎香，与宴席间的酒气截然不同。

胃里顿时翻搅起来，他慌忙捂住嘴，却听见传来谢昭听不绪的声音：“你若吐在朕上，便自己将朕这衣裳洗净。”

那画的边缘焦黑蜷曲，显是被火燎过，纸张也是脆弱不堪，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。

很明显，那是被烈火狠狠舐、灼烧后留的印记，连时光都无法将那毁灭的气息完全抹去。

他靠着车厢，醉惺忪地望向对面那张隐在暗影中的脸，糊问：“皇兄……我们要去哪儿啊？”

他转回，只见谢昭已停在一相对完好的殿前。

远城方向，元日时的钟声正沉沉开，伴随着隐约炸响的烟火，零星的光亮在漆黑天幕上一闪即逝。

断残垣在凄清月狰狞的廓，梁倾颓，瓦砾遍地，所有可见的木石表面都蒙着一层焦黑的泽。

他眨了眨，努力聚焦视线，待看清前的景象，那残余的一半酒意，也在刹那间烟消云散。

谢昭正立在殿中一片还算净的空地上，仰首凝视着上方一横梁。月光从破损的屋罅隙漏，将那横梁照得半明半暗。

谢纨心惊胆战地望着前这片荒弃的殿宇，认了正是先前自己走错了地方，遇到南离的那片殿。

谢纨不敢耽搁，连忙跟了去。

车一个微晃，谢纨本就虚浮的随之一歪，险些栽谢昭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