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(2/2)

谢纨三步两步跑上前，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沈临渊避无可避地撞那双熟悉的眸。

沈临渊几气，才勉将翻的绪压去，他哑声：“那父王可还记得，当年与几位叔伯争夺王位时，若不是母后倾尽嫁妆为你打，你连王位的边都摸不着。”

多么讽刺。

他猛地向前倾：“——更不该苟延残到将你这个孽生来！”
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越是这般平静，越让人骨悚然。

北泽国君抬手抹去边血沫，枯槁的脸上不见丝毫愧：“那又如何……怪，就怪她是个女人，连自清白都守不住的女人，凭什么要我信任？”

谢纨的嗓音还带着剧烈奔跑后的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沈临渊，你不能杀他。”

手喂她一喝去！”

沈临渊只觉得涌上腥甜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：“父王，你究竟……还有没有心？”

沈临渊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：“你不知他了什么……”

沈临渊周沸腾的怒意在这一瞬间冻结。

他偏过，声音低哑：“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
染血的手缓缓上剑柄，剑刃一寸寸鞘的声在死寂的殿格外清晰：“既然父王这么想，那么——”

沈临渊浑一震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整座殿仿佛骤然陷冰窖。

老国君掀起瘪的，浑浊的底泛起怨毒的光：“多说无用，这就是她的错，至于你……”

他剧烈息着，浑浊的珠几乎要从眶中凸：“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，朕就告诉你——朕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王室的清誉！”

谢纨伸手覆上他握剑的手背，五指定地扣住他冰凉的手指：“我知他了什么。”

这世上最想要他命的人，并非魏国皇帝，而是这个他曾经誓死效忠的父王。

他向前一步，视着对方：“后来你遭人暗算命悬一线，是母后三日三夜不曾合照顾你，才将你从鬼门关抢回来……她为你倾尽所有，竟换不来你半分信任？”

他指节泛白地攥剑柄，一滴泪无声划过染血的面颊，在玄甲上洇开的痕迹。

沈临渊周翻涌的杀意如般退去，他蓦然回首，就见谢纨立在殿门，明红的衣袍在穿堂风中翻飞。

多年隐忍，无数征战，那些在血火中拼杀来的功勋，那些夜里对父的卑微渴望，此刻都化作最荒唐的笑话。

他怨恨地盯着沈临渊：“……你以为当年我送你去战场，是为了历练你？你错了......我是盼着你战死沙场，好去地陪你那不知廉耻的母亲！”

殿外风雪呼啸，却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寒冷。

他垂眸凝视着王座上那个面目狰狞的老人——这个他敬重了二十余载的父亲，是杀害母亲的元凶。

“好。”

那柄即将完全鞘的剑骤然停滞在半空。

他只觉得一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，连声音都透着冰碴：“原来……这么多年，你从来没相信过她。”

“住！”

北泽国君枯瘦的手指抓住王座扶手，他愤恨：“那个不守妇、失了清白的女人，当年她被北狄掳去时就该自尽保全名节，而不是等到我派兵救援——”

他扶着门框微微息，额发被汗浸，一双眸却亮得惊人，正直直地望着他。

就在剑锋即将鞘的刹那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划破殿死寂：“沈临渊！”

接着，他轻轻摇：“他时日不多了，没必要让他的血，脏了你的手。”

当他再度抬时，眸中最后一温已彻底湮灭。

北泽国君不知从哪爆发惊人的力气，枯槁的手掌狠狠砸向王座扶手：“畜生！我是你父王，你敢这样对我说话？！”

“我知。”

沈临渊望着王座上那张扭曲的面容，忽然低低笑声来，笑声里满是苍凉：“所以她为你的这一切，竟抵不过那所谓的‘名节’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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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童年时小心翼翼珍藏的温，那些午夜梦回时对父的渴望，此刻尽数化为齑粉。

沈临渊意识侧过，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。

沈临渊依旧站在原地，周散发的凛冽寒意让空气都为之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