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2/2)

她艰难地吞咽着：“……从小到大，我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？”

王后浑剧颤，沈云承简直要疯了，猛地扯住她的衣袖：“母后！这都什么时候了，你知什么快跟他说啊！”

开得正盛的罂粟一丛丛落在地上，在铁蹄被践踏成泥。

见沈临渊依旧无动于衷，她抬手指向殿外，泪珠落：“更何况，云诺自幼便跟在你后声声唤着兄，你要是杀了我们……云诺该怎么办？”

沿途人无不惊慌退避，瑟缩在廊之后，惊恐地注视着他。

因为，他连踏足这条的资格都没有。

他字字如冰：“当年害死我母后，究竟是谁的主意？”

沈云承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临渊，那个向来温隐忍的兄，当所有意从他眸中褪去后，竟会让人从骨里渗寒意来。

他利落地翻上，缰绳刚握手心，段南星大怒：“谢纨！你疯了吗？！究竟是他重要，还是你皇兄重要！”

他从不曾在这所殿里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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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，他径直转，玄衣袂在风中翻卷，朝着王那座最的殿走去。

不然他以为他在什么？！

沈临渊垂眸凝视着在地的母二人，眸中寒霜凛冽，再寻不见半分往日温。

她生怕对方不信，哆哆嗦嗦补充：“那时你母后病重，我，我生怕染上恶疾，从不敢踏她寝半步……”

北泽王后倒在椅旁，珠钗斜坠。沈云承瑟缩在她侧，面惨白如纸。

置若罔闻，转朝谢纨急唤：“嫂嫂快走！骑我的去寻兄，我来拦住他们！”

他咬了咬牙：“你们先回魏都，让皇兄多加小心……不用我！”

话音未落，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，哭丧：“你若是不信，就去问问你父王，我真的没有骗你……”

王后吓得魂飞魄散，声音颤抖：“我知，我知，这次怂恿你父王收回你的兵权，确是我不对……但是渊儿，渊儿啊，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儿，但是……”

然而此刻，剑鞘上的纹路在烛火泛着冷光，一如他的声音：“最后问一次。”

沈临渊垂眸凝视着匍匐在地的二人，玄衣袂在冷风中轻扬：“如果不是顾及云诺，你以为你们现在还有说话的机会？”

谢纨不敢再迟疑，一夹腹朝着麓川方向疾驰而去。

纵然这柄剑在战场上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，却从未指向过“亲人”。

然而今日，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走在这座殿里——不，应该说，从今天以后，他将是整个殿，乃至整个麓川唯一的主人。

北泽王后在无形的威压终于崩溃，涕泪纵横：“你这是要死我们母吗？我们当真什么都不知！”

然而那时，他唯一能的，就是远远地躲在远某棵树后，艳羡地看着这边。

谢纨咬了咬牙，势迫已不容犹豫。

“好啊。”沈临渊的面容依旧静如潭，“不说是么？”

王后咬得渗血丝，指甲掐掌心，终于用尽最后的力气支支吾吾：“你父王曾私说过……你母亲，始终是他中的污……”

殷红混着碎雪黏在石阶上，金丝鸟笼歪倒在廊，栅栏扭曲变形，里豢养的珍禽早已不知所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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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临渊动了动垂落侧的手指，他侧首看向后静默立着的朔风卫：“看着他们。”

就在段南星飞上前要拦住他时，十余个朔风卫从沈云诺来的方向疾驰而至，金属相击之声再起。

沈临渊却恍若未觉，一步接一步踏过熟悉的，两旁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。

沈云承登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妹妹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连声应和：“对对对！你杀了我们，云诺一定会伤心的！”

谢纨一听这话也怒了：“你问的这什么问题？当然是都重要！”

小的时候，他不仅一次希望有一天，他能像云承云诺一样，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这些上玩闹嬉戏。

他这才惊觉，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