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节(4/4)

河山，这都是他昔日之失所造成的后果，每思及此，五如焚。

写到这，他笔越发沉重，却没有停留：“……今孤气数已尽，大限将至，无力回天。唯惧关中百姓再遭涂炭，徐州之主，雄才天纵，仁厚民，若天意有归，使林公得主神，孤往九泉之，亦无憾矣……”

“然，孤有一言相托：混胡汉、一天，非为帝王之业，实乃苍生之愿。愿后继英主，能承此志，以苍生为念，以仁德为本，戡平祸，再造太平。使幼有所养，老有所终。如此，则孤虽败，其志可存；孤虽死，其心可安。”

写到这，他沉默许久，似乎是想加上什么东西，却最后只是轻叹一声，写落款，然后接过太递来的大印，盖于其上。

写完这份诏书，苻仿佛用尽了全力气，笔从指间落，在绢被上开一小团墨渍，他缓缓向后靠去，脸有些灰败，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太，声音低沉：“吾死之后，勿劳民伤财，薄葬即可，你也无须继位，想投奔哪里，便去投奔吧。”

“父王！” 苻宏泣不成声，以抢地。

所以，父王什么都知。

杨循亦是俯首，殿也是一片压抑的悲泣。

无论苻天王后期如何成败，在他们是经历过生死，受过他大恩的人。

苻的目光缓缓垂，最后看了一那墨迹未的绢书，他曾俯瞰北国、也曾痛失山河，该离去了，他与慕容缺、姚苌那一代人，该是离开了，以后的天，该是那位所得。

这最后十几年，家国尽散，遇事总是遗憾后悔，如今去了，也不知会被景略如何嫌弃。

他缓缓闭上了睛，再也没有睁开。

二十年三月，前秦天王苻，崩于安显德殿，终年六十二岁。

消息传，安震动，许多的受其恩德的百姓为其守丧，悲恸不已。

……

徐州，淮。

林若很快接到了苻驾崩及其遗诏的正本，她细细阅读，沉默良久。

殿中僚属议论纷纷，有人言苻乃敌国旧主，当贬斥之；有人言其临终哀鸣，可稍示怜悯；亦有人言这诏书淮博馆想收，主公看完能给么？

旁边有人嫌弃淮博越来越嚣张了。

林若放诏书，慨：“苻永固这临终之笔，不讳己过，不诿天时，唯以关中生灵为念，以‘混六合、安黎庶’之志相托。人虽已逝，但其志可追，其言可敬。”